我看着他把木牌挂在崖边的树枝上,夜风拂过,木牌轻轻晃动,与腕上的光交相辉映。
荧为什么要挂在这里?
神里绫人美好的事物,要用特别的方式留下。
我偷偷看他的侧脸,青蓝色的发丝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好像察觉到了,握紧了我的手,低声问:
神里绫人在想什么,不开心吗?
我笑着摇头,把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
想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会想要永远跟绫人在一起,永远这样待着。
可现实却总是不尽人意,我们总是在分分合合。
这次,我本以为又要分别很久,没曾想,在踏鞴砂检修装置时,会撞见他。
他听工匠汇报情况,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沉稳,看见我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示意工匠先退下,大步朝我走来。
神里绫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荧碰巧路过,帮朋友看看装置。
神里绫人朋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委托人身上停留一瞬,而后伸手,帮我拂去脸颊上沾着的炭灰。
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
神里绫人这里不太安全,你小心点,结束后等我,我们一起去吃附近的烤螃蟹。
荧可你不是也在忙。
神里绫人没关系,我总是会有空闲的。
...
后来在鸣神大社的庙会,我被卖面具的小贩缠得没办法,他忽然从人群里走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面具,对小贩说:
神里绫人这几个我都要了。
付完钱后,他转头对我挑眉。
神里绫人记得上次你说,狐狸面具好看。
我看着他,他总能这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
帮我挡开难缠的债主,在我淋雨时递来伞,他从不说多余的话,却把所有事都做得妥帖,像稻妻的月光,照亮我心孤寂的一角。
可越是这样,我就越发虎视眈眈。
明明是我先开始招惹他,怎么反倒被他不动声色地占了上风。
我承认他的手段比我高明些,但是我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于是,我来到了神里屋敷的后门。
他穿着居家的便服,手里端着刚沏好的茶,像算准了时间似的站在那里。
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听着屋里传来的碗筷声,我心里那点较劲的念头忽然就崩了。
荧家主大人是在等我吗?
他挑眉,拉我进屋。
神里绫人碰巧吧,不过既然来了,就快进屋吧。
荧我当然回进去的,而且我还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荧神里家这么大,不会没有我的立足之地吧?
绫人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像春风拂过湖面,他低头,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神里绫人当然不会,随时欢迎你。
我被他牵着走进屋,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海风温柔多了。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汤碗,热气模糊了视线,只能看见他低头喝茶的样子。
喉结滚动时,脖颈的线条格外清晰,让人不禁想起天云垰那次...
脸颊一热,汤勺差点掉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