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记得,你说要尊重事物本来的样子。
托马感情也是。
托马每个人都有自己原本的样子和轨迹,强行改变,就像把不适合的花硬插在一起,终究会枯萎。
这话里有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挣扎,也有温柔。
荧那如果...两枝花本来就适合呢?
托马......
见他怔住,我从怀中取出白天他教我插花时用过的一枝小菊,递给他。
荧这枝花,你当时说它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我觉得,很像你。
托马接过花枝,指尖轻轻拂过花瓣。
托马我...
荧不用现在回答,我们还有时间,至少今晚,家政官和旅行者可以一起看星星,这就够了。
在他微哑的声音中,我躺靠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也躺下来,就在我身边。
手臂不经意相碰,温暖透过衣料传来。
托马那颗星星,叫结缘星。
荧哪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东方一对靠得很近的星。
托马传说如果两个人在看到它们时握着手,缘分就会持续到下一世。
听着他的话,我的手缓缓挪开,覆上他的手背。
荧是像这样吗?
银河缓缓倾斜,稻妻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他了愣很久,忘记了收回,只任由我这样牵着。
时间来到了我口中的委托当天,我特意绕开了神里屋敷所在的那条街。
我拉着派蒙去了离岛最南端的海岸,找了块僻静的礁石坐下,看浪花一遍遍拍打沙滩。
派蒙旅行者,我们真的不去找托马吗?
我捡起一片贝壳,细细打量。
荧不去。
派蒙可是...他会等你的吧?
荧也许吧。
说着,我毫不犹豫将贝壳扔进海里。
海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我盯着海平面,心里却想着神里屋敷的方向。
荧就营造出一个,我被委托难住了的景象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正午的阳光晒得礁石发烫,我们挪到一片红枫树的阴影下。
派蒙已经无聊得数起了海浪的次数。
派蒙第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
派蒙等等,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岸线远处的栈桥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来回踱步。
橙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像一小簇跳动的火焰,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认出那是托马。
他走几步就停下,望向通往神里屋敷的那条路,然后又继续踱步,动作里透着罕见的焦躁。
荧...…
派蒙那是…托马,他是在等你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时,托马忽然停下脚步,抬手遮在额前,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来。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个姿势维持了很久。
派蒙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荧快躲起来。
我拉着派蒙缩回红枫树后,但已经迟了。
栈桥上的身影开始移动,沿着海岸线,朝我们的方向走来。
心跳莫名加快。
这个时候,按理来说,我还在委托时间吧…
我该现身吗,还是继续躲着,谎言的泡泡即将被戳破,而我还没准备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