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初还勉强集中精神应对,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乱响。
午后的阳光温暖,茶点香甜,眼前人是如此赏心悦目。

此物酥脆,配清茶,恰好。
谢谢。

我拿起一块咬下。
酥皮在口中化开,甜而不腻。
钟离低缓醇厚的讲解声如同最上等的安神香,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混着他清雅的茶香,竟有些醺醺然。
不对劲。
意识像浸了水的宣纸,慢慢变得沉重模糊。
眼前钟离沉稳的身影开始有些重影,他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忽远忽近。
昨晚派蒙鬼鬼祟祟的叮嘱猛地撞进脑海……

旅行者,明天可是关键,光锁门怎么够?

我特意找…咳咳,弄来一点好东西,无色无味,混在茶点里或者熏香里,保管能让气氛升温!
我当时立刻严词拒绝:
大可不必吧派蒙,你从哪学的这些歪门邪道,快拿走!

后来…后来我以为她已经放弃了,那包可疑的粉末我也没再见到。
难道…她竟然偷偷用上了?
就在这莲花酥里?
还是…那袅袅的熏香?
这个念头让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眩晕和四肢无力感。
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小锤在敲打太阳穴。

你怎么了?
钟离那张俊美沉静的脸庞在我晃动的视野中放大,鎏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狼狈。
脸色潮红,眼神涣散,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

我想开口说没事,声音却软绵沙哑得不像话。
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眼看就要从凳子上滑落。
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到来。
有力而沉稳的手臂及时地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托住了我的后背,将我轻轻带入了他的怀中。
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比任何熏香都更清晰。

你身体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平稳,但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
我顺从本能,贪婪的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胸前质地精良的衣料里,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试图汲取更多的清凉和安稳。
钟离的身体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阻拦。
那只扶在我后背的手,甚至轻轻收拢了些,提供了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极轻地拂开我汗湿的额发,似乎想探查我的状况。
钟离,你…不用管我…

我的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挣扎,身体却完全沉溺于这怀抱带来的奇异抚慰中。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我,鎏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暗流涌动。
眩晕和无力感达到了极致。
眼前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浓厚的黑暗吞噬。
我甚至来不及感受更多,意识便彻底断线,软软地瘫倒在他怀中,陷入了完全的昏厥。
最后感知到的,是他瞬间收紧的手臂,和一声极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