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重量。
温迪但我后来明白了,绝对的,毫无牵挂的自由,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最温柔的牢笼。
他也收回目光,凝视着我,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温迪当你拥有了无尽的时间,看遍了相遇与别离,却发现自己如同风中飘萍,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称之为归宿的坐标时,那种自由,会变得很冷,很空。
温迪所以,我现在觉得,真正的自由,不在于你去往多少地方,而在于你是否找到了那个能让你的心愿意主动停留的港湾。
他翡翠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带着狡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
我的心跳在他的话语中渐渐加速。
他向往的自由,是心有归处。
夜色渐深时,月光如水银般透过客房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清辉。
我再次在阳台上发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吟游诗人。
他抱着他那宝贝木琴,蜷在藤椅里,翠绿色的帽子歪斜着,脸颊泛着酣然的红晕,呼吸均匀绵长,像个落入凡间的,不设防的精灵。
派蒙用小手捂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小声嘀咕:
派蒙旅行者!我们,我们真的要把温迪搬进来吗?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荧我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露水里。
我语气平静,心中却鼓动着与平静外表截然不同的悸动。
派蒙可是…这样…
我轻轻将他放在柔软床铺的里侧。
派蒙立刻嗖地一声飞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我们,用小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嘴里念念有词:
派蒙派蒙什么都没看见!派蒙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理会派蒙的鸵鸟行为。
只是坐在床沿,借着朦胧的月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顾忌地打量他。
他的脸精致得不可思议。
月光柔和了他平日里略显稚气的线条,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翡翠色眼眸此刻紧闭着,让他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易碎的纯净。
几缕翠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和微红的脸颊上,我见了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拨开。
他脸颊的皮肤温润微热,像上好的暖玉。
我的呼吸不由得屏住。
荧这是什么神仙容颜!!
派蒙这是什么旅行者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荧嘘…
我示意派蒙小声点。
温迪的嘴唇微微张着,唇形优美,泛着水润的光泽。
我回忆起他白天吟唱诗篇时,这双唇是如何吐出一个个悦耳的音符和那些或轻快或忧伤的句子。
目光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脖颈,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膛,以及随意搭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
我俯下身,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能感受到他均匀呼吸带来的微热气流。
我的影子笼罩着他,仿佛将他圈禁在一个只属于我的小小世界里。
派蒙在角落里发出紧张的抽气声,我在想,这个夜晚她可能无法好好安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