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我答应你。
我轻声回应,主动伸出手,紧紧回握住了他那只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这个交握里。
阳光为我们镀上金边,葡萄园的微风都带着甜香。
派蒙在远处躲着,捂着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爱德琳站在回廊下,露出欣慰而克制的微笑。
在他们的见证下,我们似乎真的成了一对沐浴在爱河中的恋人。
然而,当夜幕降临,我已然收拾好行囊要再度出发。
荧(我不要待在晨曦酒庄当金丝雀,虽然迪老爷的确很诱人。)
荧(我的初衷,是提瓦特大陆的每个男人,都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我悄无声息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旅行装束,将那条霞光般的裙子和红宝石项链仔细叠好,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像一抹幽灵,穿过熟悉的回廊,溜向通往自由的后门。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门栓时,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既有背叛的负罪感,也有即将踏上新征途的兴奋。
只要推开这扇门……
迪卢克今晚的月色,并不适合赶路。
一个低沉,冷静,听不出丝毫睡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我身后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我的血液瞬间冰冷,身体僵在原地。
迪卢克从阴影中缓缓步出,依旧穿着白天的常服,仿佛从未入睡。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那双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沉寂的火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怎么会在这?
荧迪,迪卢克老爷?
我猛地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派蒙亦是如此。
派蒙(这下完蛋了!)
荧你怎么还没睡啊?我只是…晚上吃多了有点撑,出来散散步,消消食…
他的目光扫过我背后的行囊,和一身明显不是睡衣的利落装扮,却没有戳破我这拙劣到可笑的谎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我灵魂深处的不安分。
迪卢克是吗。
迪卢克自从你住进酒庄,我很少能安然入睡。
他淡淡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暗流。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门框上的一道细微划痕,动作慢条斯理。
我的呼吸一窒。
迪卢克但并非不信任你,只是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确认一些事情。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我,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复杂情绪。
迪卢克比如,确认你是否踢了被子,确认你房间的灯是否熄灭,还有,确认你依旧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打在我紧绷的神经和虚伪的伪装上。
他每晚都在默默关注着我?
而我自以为隐秘的逃离计划,在他眼中,或许就像一场蹩脚的独角戏。
尴尬,羞愧,还有一种被看穿所有心思的狼狈,让我脸颊烧得厉害,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似乎也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只是看着手足无措的我。
迪卢克散步的话,后院的风光更好,但夜深露重,别走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