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干净得如同晨曦般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和葡萄酒香。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窗外的雨声,以及我们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专注地为我上药包扎,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处理一件重要的公务。
炉火的光芒在他红色的发丝上跳跃,为他平日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罕见的柔和。
荧谢谢。
他站起身,将药品收好,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那双红眸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融化的红宝石,少了几分平日的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解读的深邃。
迪卢克不必。
迪卢克确保酒庄相关人员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他看着我还湿着的头发和衣服,又补充了一句:
迪卢克回去换身干衣服,让爱德琳给你准备点热的东西。
迪卢克明天…准你们半天假。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拿起了羽毛笔,恢复了那个疏离的酒庄主人姿态。
那层坚冰,似乎被这雨夜的炉火,融化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而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从那裂缝中,悄然逸出的暖意。
…
这样的近距离接触后,迪卢克那双在炉火映照下的红眸,便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
那种克制下的细微关怀,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
太犯规了,就喜欢这种正经又克制的模样!
真是难耐,我必须主动出击。
于是,在一个午后,我自告奉勇,去书房取酒庄近期的货运清单。
空荡荡的书房,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办公桌一角,那瓶开了封,色泽深邃的葡萄酒上。
那是他偶尔会小酌一杯的私藏。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拿起那瓶酒,瓶身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般。
我对着瓶口,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辛辣,醇厚,带着复杂果香的回甘瞬间在口腔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灼烧下去。
热意迅速涌上头顶。
…这酒后劲太大了。
等我拿着那份无关紧要的清单,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书房时,脑子都已经不太清醒了。
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所有的克制和理智都被那口酒烧得干干净净。
然后,我在回廊的拐角,撞见了他。
迪卢克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正脱下皮质手套,准备回书房。
他看到我,脚步顿住,眉头习惯性地微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迪卢克你……
我像被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酒精让我的胆子肥了无数倍。
荧迪卢克老爷…
我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和撒娇意味,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荧你的酒…好辣哦,但是…好像有你的味道…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红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迪卢克你喝了我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