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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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棂外的天色刚亮，檐下鸟啼才啼了第一声，一股浓苦的药味已漫得满室都是

铜炉上的药罐“咕嘟”作响，白雾缭绕

许姎从床上猛地坐起，额前碎发被冷汗黏住，她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深水探出头

许姎“小九，现在什么……”

话未说完，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许姎“嘶——疼疼疼！”

她倒抽冷气，指尖只摸到厚厚的绷带

对面地铺上，柳随风几乎在同一瞬睁眼，墨发散乱，他只着中衣，赤足奔到床前，掌心按住她肩

柳随风“别动！”

许姎愣住，杏眼睁得溜圆，像头受惊的鹿

她指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因为惊愕而拔高

许姎“你怎么在这？小九呢？”

柳随风手指微顿，他抬眼打量她——眸色清澈，没了前几日的疲惫与戾气，只剩一片天真的茫然

心下当即沉了半分，声线放得更缓，试探般问

柳随风“你还记得你前几日干了什么吗？”

许姎“我还能干什么呀？不就是买买衣裳，喂下池里的鱼？”

她掰着手指数，神情认真得像在报账

许姎“哦对了，我今日还要去挑新衣裳呢！你快让小九进来！”

柳随风沉默，她口中所说的，分明是两年前的事情，她的记忆像被谁抽走了一截，空出大片空白

得出答案的一瞬，他喉头发紧，却仍抬手替她拢了拢鬓边乱发，声音低柔得像怕惊碎什么

柳随风“好，你接着休息，小九一会儿就回”

许姎狐疑地瞅他，最终瘪瘪嘴，乖乖躺回枕上

柳随风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去掩药罐的火候，雾气蒸上来，模糊了他紧蹙的眉

她都忘了，可那些记忆，他替她记得，那些债，他替她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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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廊下，阳光白得晃眼，柳随风看着缩在红柱旁，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的小九，嘱咐道

柳随风“切记，一定不要和她说前几日的事，知道吗？”

小九用力点头，嗓子哭到沙哑

小九“奴婢明白！”

可柳随风前脚刚走，后脚小九就提着裙摆飞奔回房，她满脑子都是“小姐醒了”，哪还装得下别的？

许姎正撑在床沿，试图单手解开颈后系带，动作笨拙得像只被线缠住的蝶

小九立刻把柳随风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扑过去帮忙，嘴里连珠炮似地倒豆子

小九“小姐你那天可吓死我了！九儿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到伤心处，小九鼻涕眼泪一起掉，手上却不停，替许姎褪下寝衣

肩背处一大片青紫，许姎对着镜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瞪圆了眼

许姎“所以说，我失忆了？！这一身伤是去杀萧西楼所受的？！”

她指着镜中映照的那身惨烈“战损伤”，指尖发颤，不知是因为疼还是亢奋

下一秒，那颤抖忽然变成激动的挥动

许姎“我现在竟然这么厉害！”

她不可置信地捏捏自己的胳膊，又抬手在空中比划两下，仿佛要确认肌肉里是不是藏着什么洪荒之力

小九“那都是小姐辛苦训练的成果”

镜中人杏眼亮得吓人，嘴角却越咧越大，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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