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心魔

云深不知处，晨雾氤氲，宛如一层薄纱笼罩着整个庭院。蓝夕木手捧一碗桃花羹，走向蓝忘机的房间。她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向蓝玉请教这道点心的做法，只愿蓝湛能早日康复。

轻叩门后，轻声道:

蓝夕木蓝湛，我进来喽。

她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蓝忘机端坐调息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光影，落在他的侧脸上，更衬得他清隽出尘。

蓝夕木“蓝湛，我特意为你做的桃花羹，虽然卖相不佳，但我尝过，味道还不错。”

她将羹舀好喂到他嘴边，嘴角带着几分俏皮与期待。蓝忘机微微蹙眉，伸手接过瓷碗：

蓝忘机“夕木，我自己来。”

他低垂眼帘，浅尝一口，虽觉味道尚可，颜色却与桃花并无半分相似。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无羡笑嘻嘻地闯了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道:

魏无羡“夕木，你何时也为我做一顿饭啊？”

他语气轻松，却透着几分戏谑，

魏无羡“不过也无妨，我们很快就要成亲了，往后我可以日日吃你做的饭。”

话音未落，蓝忘机猛地咳嗽起来，面色微微发白。蓝夕木连忙轻拍他的背，担忧问道：

蓝夕木“蓝湛，可是哪里不适？”

蓝忘机摇了摇头，眸光黯淡下来。

魏无羡“夕木，我要回云梦了。”

魏无羡收敛笑意，神情认真，

魏无羡“特意来向你们辞行。”

蓝夕木“可是云梦出了什么事？”

蓝夕木疑惑抬头。

魏无羡“云梦无事，只是我等不及了。”

魏无羡目光灼灼，声音坚定，

魏无羡“我要回去准备聘礼，正式向你提亲。夕木，你等我，我很快便来。”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蓝夕木闻言羞红了脸，低下了头。而蓝忘机则沉默不语，他的胸口仿佛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那一瞬间，他竟生出了将木林儿藏起来的念头，但随即又被自己的想法震惊。

蓝夕木察觉到蓝忘机神色异常，关切问道：

蓝夕木“蓝湛，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蓝忘机望着她，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

蓝忘机“没有，很可口。”

蓝夕木展颜一笑，眼中满是满足：

蓝夕木“既然蓝湛喜欢，那我明天还给你做。好了，蓝湛，我陪你去寒潭打坐疗养吧。”

蓝忘机点点头，两人并肩起身，朝后山走去。晨雾依旧缭绕，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融入一片朦胧之中。

蓝忘机静坐于寒潭边，冷水的气息环绕四周，许久蓝夕木竟靠着石块打起了瞌睡。忽然，她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跌入了寒潭之中。

水花四溅间，那一袭素白的裙衫遇水后变得通透，贴附在她的身姿上，勾勒出少女的纤细轮廓。蓝忘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只见她从水中站起时，肌肤因冰水而泛起浅浅的粉红。蓝忘机怔了一瞬，喉结动了动，似乎连呼吸都停滞。

蓝夕木俏皮地用灵力浮动潭水，朝蓝忘机涌去，蓝忘机却并未躲闪。蓝夕木笑道:

蓝夕木“蓝湛，你怎么不躲，你来泼我啊，不然有什么趣？”

蓝忘机微微蹙眉，他的袖袍轻扬，随手一挥，一道巨大的浪潮如龙腾般翻涌而起，直扑蓝夕木而去。蓝夕木未及反应，便被这突如其来的浪花拍入潭中，消失在水面之下。

——潭面再无涟漪泛起，蓝忘机瞬间焦急唤道：

蓝忘机“夕木，快出来，别玩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寒潭的死寂。他迅速跃入潭中，清澈的水波间空无一人，哪怕他用灵力探查，也寻不到半分踪迹。心口骤然一紧，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席卷而来，他低声喃喃：

蓝忘机“夕木…你去哪里了…你不能有事”

话语中透着不可抑制的颤抖，那是害怕失去的情绪。

岸边忽然传来蓝夕木清脆的笑声，她打趣唤道：

蓝夕木“蓝湛，我在这儿呢。”

蓝忘机

蓝忘机闻声飞身而至，毫不犹豫地将她拉入怀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蓝忘机“夕木，你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

蓝夕木被蓝忘机这突然的做法微微一僵，随即低声回应：

蓝夕木“蓝湛，可是……我要嫁魏婴的。魏婴他自由散漫惯了，应该不愿意久居云深不知处的。”

蓝忘机的怀抱骤然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中透出一种近似绝望的恳求：

蓝忘机“夕木，不要嫁给他，留在我的身边。好吗……”

然而，蓝夕木却只能轻轻推开他，目光中满是无奈与歉疚，

蓝夕木“蓝湛，你在我心里，是亲人，我敬重你。我真的喜欢魏婴，我想与他相伴一生。蓝湛，请你像喜欢妹妹一样待我吧。”

这一席话如同锋利的刀刃，刺入蓝忘机的心脏。他的世界在瞬间崩塌，只听到一个恶魔的声音在脑海中：

蓝忘机“蓝忘机，你真是可笑！你为了她放弃成神，如今她却要投入别人的怀抱，永远地离开你。就像你当年留不住母亲那样。你亦留不住蓝夕木。你在意的人你注定都弃你而去”

这一刻，蓝忘机的灵魂仿佛被生生撕裂，剧烈的痛楚席卷而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十三年前——那个寒冷的冬日，母亲在他面前决绝自戕的一幕，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梦魇。

他紧捂着心脏，撕心裂肺地吼道：

蓝忘机“不要！母亲，别丢下我一个人！”

那声音里满是无助与绝望，蓝忘机身旁竟隐隐缭绕起浑浊的气体，蓝夕木心头一紧，急忙将自身灵力注入他的体内，焦急唤道：

蓝夕木“蓝湛，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蓝忘机已无力地晕倒在她的怀中。蓝夕木不敢耽搁，连忙将他带回静室，蓝曦臣闻讯赶来，站在静室门前，目光凝重地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蓝忘机。只见他周身魔气时隐时现，面容痛苦而挣扎，口中喃喃低语:

蓝忘机“母亲，不要抛下我，

一会儿又呼喊着:

蓝忘机“夕木，不要走，”。

蓝曦臣皱眉，心中已然明了——忘机因不夜天救蓝夕木之事失去了神识，如今爱而不得，已被心魔侵袭。蓝曦臣轻轻叹息，转头看向蓝夕木，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蓝曦臣“夕木，你当真对忘机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吗？”

蓝夕木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坚定：

蓝夕木“我心里一直敬重蓝湛，只把他当作亲人，再无其他。”

蓝曦臣苦笑一声：

蓝曦臣“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强，可是……忘机他对你用情至深。你可知道，那日压制魏无羡阴铁的是忘机的神识，他因此永失仙途，再也无法登入仙界。”

蓝夕木闻言怔住了，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她喃喃道：

蓝夕木“蓝湛，竟然为了救我……我…要怎么帮他…。”

然而，她的嗓音渐渐低下来，语气中透出几分苦涩，就在这时，蓝忘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似乎陷入了噩梦之中。他猛然坐起身，伸手抓住虚空，虚弱地喊道：

#蓝忘机“夕木，别离开我！”

这一声呼唤，如同刀锋划过空气，直刺人心。

蓝夕木冲到床边眼神复杂看着蓝忘机心疼道:

蓝夕木蓝湛，我在，我一直都在

蓝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蓝夕木说道：

蓝曦臣“夕木，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对忘机说。”

蓝夕木默然点头，小心地将门带上，缓步离去，留下一片寂静笼罩在静室之中。

蓝曦臣轻声开口，嗓音如清泉流过石上：

蓝曦臣“忘机，过几日魏无羡便会前来提亲，你准备如何应对？”

蓝忘机垂下眼帘，目光黯淡，蓝曦臣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蓝曦臣“忘机，爱一个人，本就是自私的。你为夕木付出了那么多，难道当真甘心将她拱手他人吗？”

他的语调柔和却暗藏涟漪，

蓝曦臣“感情有时是可以用些手段的。你看，如今我和丝追，不也很好？日久生情，若能将她留在身边千年、万年，总有一天，她定会对你动心。”

闻言，蓝忘机似有所触动，眼底重新泛起微光。他抬起头，看向蓝曦臣，虽未言语，却透着一丝心动。蓝曦臣见状，语气更加笃定：

蓝曦臣“忘机，我知道，除了你自己，你不会放心把夕木交给任何人？”

蓝忘机低声道：

蓝忘机“兄长，万年后。夕木真的会爱上我吗？”

蓝曦臣怜惜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蓝曦臣“一定会的”

他温声道，

蓝曦臣“况且，在为兄看来，夕木对你并非全然无情，只是因你的教养之恩，令她多了一分敬重罢了。”

蓝忘机再次发问，声音低沉却满含期待：

蓝忘机“兄长，真的是这样吗？”

蓝曦臣忘机，你这次若再不有所行动，夕木便真的永远离开了。

蓝忘机冷冷道:

蓝忘机不会的，她不会离开我的。

蓝曦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暗道：

蓝曦臣忘机，我答应过父亲母亲，定要好好照顾你。如今你已失了神识，我绝不能让你堕入心魔。所以蓝夕木……绝不能离开。

蓝曦臣的目光深邃而幽远，不知酝酿着怎样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