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云雾缭绕。天下英雄齐聚,刀光剑影间,弥漫着对权力帮的声讨与恐惧。喧嚣声中,一顶软轿由四名青衣壮汉抬着,悄无声息地落在广场边缘。轿帘微动,一只素手伸出,指尖如玉,轻轻搭在侍从臂上。随即,一道闲淡雍容的身影款步而出,正是权力帮三巨头之一,“流云水袖”赵师容。
她今日未着华服,仅一袭月白长裙,外罩淡青比甲,长发松松挽起,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然而那份刻入骨子里的风华,却让喧闹的广场为之一静。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神界尊者俯瞰尘世的疏离。在她身侧,权力帮总管柳随风悄然现身,白衣胜雪,面带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诸位英雄兴师动众,齐聚峨眉,可是为了我权力帮?”赵师容开口,声音清越,不疾不徐,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群雄一阵骚动。萧易人率先喝道:“赵师容!你们权力帮倒行逆施,为祸武林,今日天下英雄在此,定要讨个公道!”
赵师容唇角微扬,似有若无的弧度带着淡淡的讥诮,并非针对眼前众人,更像是对这凡界纷争的无奈。她缓声道:“北荒异动,危及中原。我权力帮愿与诸位携手,共御外侮。此时内耗,殊为不智。”
“哼,巧言令色!谁不知这是你权力帮的缓兵之计?”人群中有人高喊。
赵师容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柳随风。柳随风会意,上前一步,笑道:“既然言语难信,不如手底下见真章。我方出四人,诸位亦可推举四位高手,轮番对战。败者,束手就擒,如何?” 他虽在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与赵师容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八大高手于悬崖边混战,最终纷纷跌落,萧秋水追踪神秘“R”字符而下(因之前三才剑客携鹰笛密信而来,萧秋水发现信中有英文字符R,怀疑有另一个穿越者,并目萧秋水在其中一位高手剑上发现了R字符,跟着几人追下山去,意外得到了武当少林四大高手铁骑、银瓶、木叶、春雨梵花的传功。)际遇连连之时。
金顶广场上,风云突变。
一股磅礴无匹的威压骤然降临,仿佛天地为之凝滞。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广场中央的旗杆之巅。来人一身黑袍,白发如雪,随风狂舞。面容俊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与隐痛,正是权力帮帮主,“君临天下”李沉舟。
他未看赵师容,赵师容也未抬眼望他。然而,在他现身的那一刻,赵师容微微垂眸,袖中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松开了。而李沉舟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赵师容所在方位时,微不可觉地停顿了一瞬,那深潭般的眸底,闪过一丝唯有彼此才懂的安心。
“千劫指。”李沉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在场绝大多数武林人士只觉得周身一麻,穴道已被无形气劲封住,僵立当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眼中尽是骇然。
朱大天王趁机欲以假无极仙丹搅局,却被及时赶回、功力大进的萧秋水揭穿。李沉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萧秋水身上。
“萧秋水,交出英雄令。”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萧秋水感受到那如山岳般的压力,但他此刻身负数大高手传功,内力激增,凛然不惧:“李帮主,英雄令乃武林公器,岂能私相授受?”
李沉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随即被漠然覆盖:“那就让李某看看,你得了何等奇遇。”
话音未落,李沉舟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拳掌指腿,无一不是妙到毫巅的杀招。萧秋水奋起全力,新得的各派武功融会贯通,剑光掌影,与李沉舟战在一处。气劲交击,轰鸣不断,广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威势之盛,令所有被制住的人心神摇曳。
赵师容静静立于一旁,仿佛场中惊天动地的战斗与她无关。她甚至没有看向战圈,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水云袖,姿态闲适雍容。唯有在她身侧的柳随风能感觉到,夫人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场,已悄然笼罩了全场,若有任何人敢趁机对李沉舟不利,必将迎来她“五展梅”与“水云袖”最凌厉的反击。
拳法击中,李沉舟并未伤萧秋水,负手而立。他看着喘息未定却斗志昂扬的萧秋水,淡淡道:“英雄令内,并非什么号令天下之符,不过是一张前朝藏宝图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李沉舟继续道:“宝藏与武功秘籍,就在南天荡。李某以此图为酬,邀诸位有兴趣者,同往寻宝。否则……”他目光一冷,“千劫指力发作之苦,诸位当不愿品尝。”
说罢,他衣袖一挥,大部分被制的武林人士只觉得身上一松,穴道已解,却已是冷汗涔涔,心有余悸。李沉舟只留下了精通机关、医药、堪舆等对寻宝有用之人。
“至于你的父母,”李沉舟最后对萧秋水道,语气平淡,“非我权力帮所杀。”
他转身,黑袍白发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带着一身病痛折磨下的桀骜与孤寂,缓步下山,自始至终,未曾与赵师容有任何交流。
赵师容在他转身之后,亦自然而然地走向另一边,在柳随风及权力帮部属的簇拥下,飘然离去。
……
李沉舟与赵师容方才离去,金顶广场上惊魂未定的武林众人尚未完全从千劫指的控制与南天荡宝藏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忽闻山道之上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只见一队盔明甲亮、气势森然的御林军精锐开路,旌旗仪仗紧随其后,黄罗伞盖之下,一人身着明黄常服,龙行虎步,在一众大内高手与朝廷重臣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金顶。其人气度雍容,正是当朝大熙皇帝。
广场之上,无论江湖豪杰还是权力帮留守人员,尽皆色变。朝廷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皇帝御驾亲临武林聚会,实属罕见。
皇帝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在萧秋水等人身上略作停留,最后望向李沉舟与赵师容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并未点破李沉舟的王爷身份,仿佛那只是尘封旧事。
“众位卿家,平身。”皇帝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下意识想要行礼的众人虚扶一下,“朕微服至此,不必多礼。”
武林人士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皇帝亲临,所为何事?莫非也是为了南天荡宝藏?
果然,皇帝下一句话便直指核心:“方才此地纷争,朕已知晓。前朝藏宝,关系国运民生,非同小可。此等重器,岂能流落江湖,引发动乱?”
他语气转沉,带着帝王的决断:“故此,朕决议,南天荡宝藏,当收归国有。朝廷将组织人手,进行勘探发掘,所得之资,用于充实国库,赈济灾民,巩固边防,方是正途。”
此言一出,江湖群雄顿时哗然。
“收归国有?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朝廷也想分一杯羹!凭什么?”
“皇帝老儿,这宝藏是我们武林先辈所留!”一些性子烈的已然按捺不住。
萧秋水、萧易人等武林正道代表亦是眉头紧锁。他们虽不似黑道那般觊觎宝藏,但也觉朝廷此举过于霸道,有违江湖规矩。
权力帮留守的柳随风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有预料。他微微侧身,对身旁一位心腹低语几句,那心腹悄然退去,显然是去向离去的李沉舟与赵师容汇报。
皇帝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宝藏归于朝廷,乃是正理。若有异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躁动的人群,虽未运内力,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便是与朝廷为敌,与天下为敌。”
御林军手中长戟顿地,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响声,肃杀之气弥漫开来,顿时压下了不少喧哗。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山下小道,尚未远去的李沉舟与赵师容,几乎同时收到了柳随风以秘法传来的消息。
“皇帝亲临,旨意收宝归国。”
两人脚步微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愕与……一丝恍然。
李沉舟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在感受体内那每月如期而至的毒酒带来的隐痛。皇帝兄长……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还对宝藏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这与他以往只求朝堂平衡、不愿多涉江湖之事的作风大相径庭。
赵师容轻拂水袖,眼神悠远,传音入密道:“沉舟,陛下此举,时机拿捏得太巧。方才柳五提及,陛下看我们离去方向的眼神,颇为奇异。他……似乎知道的,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李沉舟沉吟片刻,眼中血色与倦意交织,传音回道:“每月毒酒,是忌惮,是控制。如今亲自下场夺宝,若非性情大变,便是……有了倚仗,或知道了什么。”他回想起皇帝方才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那不似一个单纯忌惮兄弟的帝王应有的眼神,倒像是……蕴含着某种更深沉的、近乎轮回般的了然。
“他未点破你我身份,只以朝廷大义压人。”赵师容分析道,“看似针对宝藏,实则……或许意在试探你我反应,或者说,意在确认某些事情。”
李沉舟缓缓点头,一抹冷峭的笑意浮现在嘴角:“若他真是‘回来’的,那这每月毒酒之‘恩’,倒要好好清算一番了。只是,能让他‘回来’,并且恰好在此刻现身…倒是越发有趣了。”
金顶之上,气氛依旧僵持。
武当长老木叶道人上前一步,稽首道:“陛下,宝藏乃武林旧物,朝廷强行收取,恐寒了天下武林之心,于安抚江湖不利。”
皇帝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却坚定:“道长所言,朕亦知晓。然国之重器,不可轻忽。朝廷并非强取豪夺,会酌情对发现宝藏线索的武林同道予以嘉奖。但宝藏本身,必须由朝廷掌控。”
一些原本依附权力帮或朱大天王势力的江湖人,见皇帝势大,又听闻有嘉奖,心思开始活络。而更多崇尚自由的武林人士则感到愤懑,觉得朝廷的手伸得太长。
萧秋水内心挣扎,他刚经历奇遇,心怀侠义,觉得宝藏若能用于百姓固然是好,但朝廷如此强硬手段,又让他心生抵触。
皇帝不再多言,只是命令御林军封锁下山要道,并派遣随行的工部官员与钦天监术士,开始着手准备勘探南天荡事宜。他看似专注于宝藏,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李沉舟离去的方向,心中暗道:‘沉舟,师容,这一世,朕回来了。那每月一杯的鸩酒,或许是我们兄弟心魔所致。但如今,这江山,这宝藏,乃至你们……朕都要换个方式掌控。不知你们,是否也如朕一般,带着往世的记忆,看这红尘颠倒?’
皇权的介入,使得原本单纯的江湖寻宝,瞬间演变成了朝堂与江湖、兄弟与君臣、凡俗意志与神明落子之间的复杂博弈。南天荡的迷雾,似乎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