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吉利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周围黑暗无比，只听见空调“呜呜”抽风的声音，他努力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脑子里昏昏荡荡。一段走丢的记忆被回想起来了，英吉利昨晚被美利坚——他的儿子，用酒精灌醉了自己。接下来的一切就不得知了。此时美利坚的脚步传来。英吉利顿时警惕起来。啪啪——灯光被打开刺眼的光，几乎是要把英吉利吞没，恍然睁开眼，是美利坚就在面前，只听一声金属碰撞出的清脆声，英吉利才意识到此时已经晚了，他的脚腕上被扣上了脚环，死死的锁在床边。
英吉利的呼吸骤然停滞，脚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像蛇信子般缠上来，顺着皮肤爬进骨髓里。他猛地抬头，视线撞进美利坚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往日半分嬉闹，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静，像结了冰的海。
“你疯了？”英吉利的声音发紧，带着宿醉未消的沙哑，他试着挣了挣脚环，铁链在地板上拖出“哗啦”一声，短促又刺耳，“美利坚，解开。”
美利坚没动，只是弯腰蹲在他床边，指尖轻轻擦过脚环上的锁孔，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父亲昨晚喝了很多。”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说要去见法兰西，还要跟他去塞纳河坐船。”
英吉利一怔，才想起昨晚确实和法兰西通了电话，约好下周去巴黎看画展。他皱起眉：“我见谁，去、哪里，需要向你报备？”
“需要！”美利坚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英吉利从未见过的执拗，“你是我的父亲，只能待在我身边。”
“混账！”英吉利猛地坐起身，胸口因愤怒起伏，“我是你父亲，不是你的所有物！”他伸手去推美利坚，却被对方轻易攥住手腕——美利坚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捏得他骨头发疼，那力道里藏着压抑的疯狂。
“父亲忘了？”美利坚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小时候你去殖民地，把我一个人丢在庄园里，丢了整整三年。我每天坐在门口等你，等你回来教我打领结，等你说一句‘做得好’，可你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加拿大，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英吉利的动作顿住了。那些久远的记忆被突然翻出来，带着陈旧的灰尘味。他确实亏欠过美利坚，在他还年幼的时候，总因为事务繁忙忽略他，可那不是美利坚囚禁他的理由。“那是过去的事了——”
“不是过去。”美利坚打断他，攥着他手腕的手更紧了，“你现在还是要走，还是要去找别人。法兰西、俄罗斯，甚至连那个刚独立的小子，你都愿意花时间陪他们，唯独对我，永远只有敷衍。”
英吉利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忽然觉得陌生。他印象里的美利坚，永远是张扬又骄傲的，像只斗胜的公鸡，从不会露出这样脆弱又偏执的样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美利坚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美利坚把他按在怀里，手臂勒得很紧，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父亲别走。”他埋在英吉利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有你了。”
英吉利僵在原地，后背抵着美利坚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急促又沉重。脚腕上的金属还在发凉，铁链垂在床沿，像一道冰冷的界限。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美利坚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也这样抱着他的腰，奶声奶气地说“父亲别离开我”，那时他只是摸摸他的头，说“乖，父亲要去做事”。
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都在美利坚心里长成了执念。
“松开我。”英吉利闭了闭眼，声音软了些，“我不走了，至少今天不走。”
美利坚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勒着他的手臂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真的？”
“真的。”英吉利叹了口气，“但你得解开这个。”他动了动脚腕。
美利坚沉默了几秒，终于松开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帘拉得很严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不行。”他背对着英吉利说，“等父亲真的不想走了，我再解开。”
英吉利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累。宿醉的头疼还在蔓延，脚腕上的束缚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闷。他躺回床上，侧过身背对着美利坚，闭上眼
美利坚没再说话，只是在他床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坐在那里。英吉利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又规律，像在守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黑暗里，英吉利悄悄抬手摸了摸脚腕上的脚环，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他不知道这场荒唐的囚禁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该如何让美利坚明白，爱不是捆绑，可他看着床边那个沉默的身影，心里却莫名地软了一块。
也许，他真的该好好看看他的儿子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