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真人立在一侧,一颗心亦是被惊得彭彭直跳。
幻月只是斜斜地瞥了一眼她这个半路认来的师傅,眯起了眼朝对方看了看。
“师傅”
三清真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转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又迅速端起谷主的架子。
“什么事?”
幻月盯着他,缓缓开口。
“您的胡须快被你拽秃噜了。”
“额”
三清真人尴尬地瞟了一眼因紧张而被拽紧的几根胡须,轻咳一声。
“既然这里没什么事,老夫我便先行离去了,后续有什么事再令人通知我。”
说完,脚步仓促地迈了出去。
没办法,他也甚是很怵这个半路捡来的徒弟。
脚步方才迈出一步,又猛然回过神来。
“幻月,你的针原是可以控制的?”
幻月慢条斯理地收着手中的银针,口中的语气不疾不徐。
“能不能控制,得看人,还得看:::”
“什么?”
“心情同实验与否。”
转身,极为认真地看着三清真人开口。
“我便是再天赋也是需要不断实验练手,才能熟能生巧,研究出些手法不是。”
咚
几道身影栽倒在地。
幻月斜眸,门外隐约能听见几声隐隐的哀嚎。
“所以师姐果真是在拿我等做实验练手,不公啊。”
三清真人嘴角抽了抽。
为那些曾被她扎得吱哇乱叫的惊悚画面砸了咂嘴,有心想提醒几句,但对上幻月略微上挑的眉毛,又很是识相地闭了嘴。
他这个偶然捡来的徒弟啊,脾气性格古怪,主意很是大得很,便是他这个师傅也不能多说。
谁叫人家天资聪颖,是整个药王谷最有潜力的子弟,他还等着徒弟将药王谷发扬光大。
眼殓一收,干笑一声。
“这帮小兔崽子皮糙肉厚的,属实很适合拿来练手。”
“你只管放开了手脚便是,为师看好你。”
话落,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幻月笑了笑,没再为难,收了银针,吩咐一谷中弟子留下照顾,也踏出了竹屋。
直至
彭地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药王谷内。
幻月脚步仓促地迈进竹屋。
入眼,一室狼藉。
哪里还有一丝人住的模样。
所有的门窗、桌椅均被砸碎,木屑飞溅。
便是床前的地面也被人生生砸出了一个大坑。
不禁令人感慨
这李沉舟的破坏力还真是
她试探着一脚踏入,登时被铺面而来的血腥气熏得皱紧了眉头。
好重的血腥气。
等等
血腥之气?
幻月神色一凛,心脏倏地险些漏跳了一拍,许久才隐忍地压下心口的嗜血。
她微眯起眼睛循着一地狼藉寻去。
最后,视线落在了床前的大坑旁。
只见大坑一侧,李沉舟发丝凌乱地枯坐在地,衣衫染血,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回事?”
彭
一双拳头猛然砸进深坑,越发地血肉模糊,看得人心脏发颤。
幻月微眯着眼,一步跨到他跟前,试图制止住他继续砸下的双拳。
却对上一双猩红的眸子。
李沉舟猩红着双目,一掌挥开他,冷声低吼:“滚”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贴身的里衣破碎不堪,凌乱的发丝撩拨着沾血的白颈,便要挣扎着迈出竹屋。
留下的师弟赶忙上前回禀。
“师姐,他硬要出门寻他的妻,我阻拦将门关了,他便将整个屋子给砸了。”
说着,便又上前去拉李沉舟。
却发觉,他这点力气在李沉舟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他天生神力,一双拳头虎虎生风,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这师弟一拳甩飞,彭地砸倒在地。
而他身上,多处的伤口也因他的用力,瞬时崩裂。
血花飞溅而起,和着两人的血水滴落在幻月唇畔,比之先前鼻尖闻见的血腥之气还要浓重。
转瞬间,幻月赤红了眸子,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兴奋紧紧盯向李沉舟被染红的血🩸衣。
她一把将那碍事的师弟扔出竹屋,随着彭地一声,竹屋木门从里落了锁。
转而将李沉舟扯过,一埋头,将唇贴上了李沉舟肩头崩开的伤口。
便要将那红得发烫的血液吞进肚里。
“幻月”
电光火石间,一道仓促的声音炸响在她脑海,将她险些失控的神智给拉了回来。
幻月紧紧眯着眸子盯着那鲜香可口的血液。
她一直知道她渴望血的味道,可从未真正有一种血液能令她如此渴求。盯着的眼眸不自觉地又眯起了几分。
神识中那声音心有余悸地又迅速提醒了一句。
“不可以。”
“你如今只是一具被天道剥了魂灵的活死人。若真染了血,你便再无生路可走。”
“你只能让有缘人为你动情,心甘情愿地流下情泪,以人间至纯至真的情泪为引,方能重塑肉身,寻到活下去的生机。”
幻月狠狠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欲望,默了一瞬,才又霍地睁眼。
对上李沉舟亦是心有余悸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放开我”
幻月怔了一瞬,随之弯起眉眼。
温热的唇瓣贴着李沉舟肩头的肌肤喷薄而去,贴着他的耳膜一字一句,红唇轻启。
“一个死人有何好寻的,不妨看看我,我来做你的妻可好?”
而后,唇角一转,落在了李沉舟略微凉薄的唇瓣上。
红唇落下,感受着比之血色褪尽还要冷得令人发颤的女子,李沉舟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惧意。
转而,更多的是被人轻薄的愤怒。
手中拳头握起,却没有打向贴在身上的女子,而是拳头一转,一拳砸在了自己的心口。
恨不得就此自尽于此。
既是动不了这轻薄于他的可恶女人,他便让自己自尽于此,不被恶女得逞。
奈何,李沉舟倾尽所有内力打出的一拳却被身上的女子随手一握,便被轻飘飘化去。
幻月脸上挂上一抹永远让人看不真切的笑容,口中言辞轻吐。
“你莫要挣扎了,乖乖做我的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