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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狼记》

枕上织梦人

苍梧山北麓的落雪崖,常年被云雾缭绕。少女灵汐背着药篓,踩着及膝的积雪寻找御寒的雪参,忽闻崖底传来微弱的哀鸣。拨开半枯的荆棘,她看见一只通体墨黑的小狼,右后肢被猎人的捕兽夹咬得血肉模糊,黑色的皮毛浸透鲜血,唯有眉心一点雪白,像坠了颗碎星。

小狼的母亲倒在不远处,脖颈插着一支铁箭,早已冰冷。灵汐是山中隐者的弟子,自幼通晓兽语,见小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倔强,心下恻然。她缓缓蹲下身,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家。”

小狼似是听懂了,哀鸣声渐歇,任由灵汐掰开捕兽夹,用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为它包扎。灵汐将小狼裹进温暖的狐裘,带回了云雾深处的木屋。隐者师父见了,只叹一声“万物有灵”,便默许了她的收养。

灵汐给小狼取名“玄墨”。每日清晨,她用温热的羊奶喂养它;白日里,带它在山间奔跑,教它辨认草药,躲避猛兽;夜里,便抱着它坐在篝火旁,轻声哼唱山中歌谣。玄墨极聪慧,不出半年便学会了用眼神回应灵汐的话,会在她采药时挡在前方探查危险,会在她晚归时守在木屋门口,用脑袋蹭她的手心撒娇。

三年时光转瞬即逝,玄墨已长成一只身形矫健的大狼,墨色皮毛油光水滑,眉心的白毛愈发醒目,奔跑时如一道黑色闪电。可落雪崖的天地终究太小,灵汐发现,玄墨时常望着森林深处发呆,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

变故发生在一个黄昏。一群猎人闯入山林,撞见玄墨时,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这黑狼皮毛罕见,定能卖个好价钱!”为首的猎人张弓搭箭,灵汐毫不犹豫地挡在玄墨身前,厉声呵斥:“不许伤害它!”

猎人被她的气势震慑,却仍不死心,步步紧逼。玄墨猛地扑上前,咬住为首猎人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对方惨叫出声。趁猎人慌乱之际,灵汐推着玄墨往森林深处跑:“玄墨,快走!回到你的族群里去!”

玄墨不愿,回头望着灵汐,呜咽声里满是不舍。“走吧!”灵汐含泪挥手,“好好活着!”玄墨似是明白了她的心意,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冲进了茂密的森林,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苍梧山深处的黑风林,是狼群的地盘。玄墨闯入时,立刻遭到了土著狼群的排挤。领头的灰狼王体型庞大,眼神阴鸷,带着几只壮狼将它团团围住,意图将这个外来者驱逐。

初入狼群的日子,玄墨过得步履维艰。它被分到最贫瘠的领地,只能吃其他狼剩下的残羹冷炙,稍有反抗便会遭到围攻。但灵汐教会它的不止是生存,还有隐忍与谋略。它从不主动挑起争斗,却也绝不任人欺凌,每次被攻击时,都能精准避开要害,找准时机反击,既不赶尽杀绝,又能让对方知难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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