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农家院烟火与心墙裂缝

周五下午的阳光把春风中学的校门染成暖金色，高三（3）班的大巴车旁围满了拎着行李的学生。方一凡举着手机穿梭在人群里，镜头先对准黄芷陶扎头发的手，又晃到王一笛手里的零食袋，最后停在季杨杨帮吴忧拎行李箱的动作上，还没等他按下录制键，季杨杨的手就挡住了镜头。

“方一凡，你再拍试试？”季杨杨的声音带着点凶，却没真的生气——自从上次月考后，他对这个爱搞直播的同学少了些敌意，多了点无奈。吴忧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把一袋草莓干递过去：“别欺负他了，路上还要靠他拍vlog呢。”

方一凡立刻接过草莓干，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还是吴忧同学通情达理！对了磊儿，第一次跟我们出来玩，别紧张，有哥在！”他拍着林磊儿的肩膀，后者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手里攥着写满公式的笔记本，腼腆地笑了笑。林磊儿来北京快两周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帮方一凡补课，这还是第一次参加班级活动，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大巴车启动后，李萌站在过道里清点人数，潘帅拎着两箱矿泉水跟在后面，悄悄把一瓶温的递给李萌，还附了张纸条：“山上风大，记得多穿件衣服。”李萌捏着纸条，耳朵尖悄悄红了，清了清嗓子说：“大家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分组做饭，每组选个组长负责。”

话音刚落，方一凡就举手：“李主任，我要当组长！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全班哄堂大笑，董文洁早上特意塞给他的菜谱还在口袋里，他却忘了自己上周煎鸡蛋还把锅烧糊了。最终组长定了季杨杨、黄芷陶和王一笛，方一凡只能委屈地当副组长，负责给林磊儿递菜。

两个小时后，大巴车停在山脚下的农家院。院子里的向日葵开得正盛，青砖瓦房前的石桌上摆着刚摘的黄瓜，池塘边的柳树上挂着渔网。学生们一拥而下，季杨杨先把吴忧的行李箱拎到房间，又回头帮英子搬画板——英子这次特意带了画板，想趁着间隙画张风景，却没敢告诉宋倩，怕她又说自己“不务正业”。

“英子，你看这池塘里有鱼！”王一笛拉着英子跑到池塘边，方一凡和林磊儿已经架起了鱼竿。方一凡甩了好几次都没把鱼钩甩出去，林磊儿接过鱼竿，轻轻一抛就把鱼钩扔进了池塘中央，惹得方一凡直呼“学霸连钓鱼都这么厉害”。英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拿出画板开始素描，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画纸上。

厨房这边已经热闹起来，黄芷陶正在洗青菜，吴忧帮着切土豆，季杨杨则负责生火。柴火有点湿，季杨杨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脸上沾了灰，吴忧忍不住笑出声，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你还是去剥蒜吧，生火这种事交给我。”季杨杨愣了愣，接过蒜盘，看着吴忧熟练地添柴、扇风，火苗很快就窜了起来，映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杨杨，你爸今天还跟我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带厚衣服。”吴忧一边翻炒锅里的菜，一边说，“他说下周要降温，让你多穿点。”季杨杨剥蒜的手顿了顿，小声说：“知道了。”自从上次一起拼完赛车模型，他跟季胜利的关系缓和了些，偶尔会跟他聊几句赛车，但还是没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

晚饭时，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满了菜：可乐鸡翅、西红柿炒鸡蛋（这次没糊）、清炒青菜，还有潘帅带来的酱鸭。李萌举起果汁杯：“希望大家这次能好好放松，回去后更有动力备战高考。”大家纷纷举杯，方一凡趁机用手机录下这一幕，林磊儿看着满桌的菜，小声对方一凡说：“表哥，这是我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真热闹。”

饭后，潘帅弹起了吉他，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英子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里宋倩发来的消息：“记得做物理卷子，别光顾着玩。”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刚要起身，吴忧走了过来：“怎么了？不开心吗？”

英子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红了眼眶：“我妈总让我学习，连画画都不让我画，我觉得好累。”吴忧坐在她旁边，轻声说：“我爸妈也在国外，以前我也总觉得他们不关心我，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你可以试着跟阿姨沟通，告诉她你的想法。”

正说着，季杨杨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串烤红薯：“刚跟老板烤的，尝尝。”他递给英子一串，又把另一串递给吴忧，“别想不开心的事了，明天我们去爬山，山顶的风景可好了。”英子接过烤红薯，咬了一口，甜意瞬间漫开，心里的委屈也少了些。

第二天早上，大家一起去爬山。山路有点陡，林磊儿走得慢，方一凡就放慢脚步陪他，还给他讲学校里的趣事。季杨杨和吴忧走在最前面，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一层金粉。爬到山顶时，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却被眼前的风景震撼了——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山下的农家院像撒在地上的棋子，池塘里的水泛着波光。

“快拍下来！”方一凡举起手机，大家站在一起，笑着比出剪刀手。英子看着镜头，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很多，她拿出手机，给宋倩发了张山顶的照片，配文：“妈，这里的风景很好，我会好好复习的，也想偶尔画会儿画。”没过多久，宋倩回复了：“注意安全，画画可以，但别耽误学习。”英子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山时，林磊儿不小心崴了脚，季杨杨赶紧背起他，吴忧在旁边帮忙扶着。方一凡跑前跑后，找老板借了轮椅，还调侃林磊儿：“这下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休息了，不用帮我补课了。”林磊儿笑着说：“表哥，回去还是要补的，你的数学还没及格呢。”

大巴车往学校开的时候，大家都累得睡着了。季杨杨靠在椅背上，吴忧靠在他的肩膀上，手里还攥着他给她摘的野花。季杨杨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满是柔软——他以前总觉得高三的日子很枯燥，直到遇到吴忧，遇到这些朋友，才发现原来忙碌的日子里也有这么多温暖。他拿出手机，给季胜利发了张山顶的合影，配文：“今天去爬山了，风景很好。”很快，季胜利回复了：“下次有空，爸带你去更高的山。”季杨杨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车子驶进市区时，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大家陆续下车，方一凡拍着林磊儿的肩膀：“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英子跟吴忧道别：“下次有空，我教你画画吧。”季杨杨帮吴忧拎着行李，送她到楼下：“明天见。”吴忧点了点头，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转身跑进了楼道。

季杨杨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心里满是甜蜜。他知道，这次农家院之行，不仅让大家放松了心情，也让他跟父母的关系更近了一步。而他和吴忧的感情，也在这烟火气里变得更加坚定。他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已经开始闪烁，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只要他们一起努力，就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迎接更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