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苏黎世 某顶级拍卖行预展现场】
一周后,宋梓欣以“白氏集团代表”兼“艺术爱好者”的身份,出现在苏黎世一家久负盛名的拍卖行预展现场。这是白晶安排的“安全渠道”——一场关于“文艺复兴时期手稿与早期印刷品”的专项拍卖,拍品目录中,恰巧有几件据传曾受“彼岸花基金会”创始人家族收藏过的古籍。
宋梓欣穿着香槟色定制小礼服,颈间依旧戴着魏凌设计的那条项链,挽着白晶特意安排的一位资深艺术顾问(实则为白家信任的安保人员)的手臂,举止优雅地流连于一个个陈列柜之间。她的心跳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急促,目光看似欣赏着玻璃柜内泛黄脆弱的书页,实则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与人群。
白晶通过她在欧洲的人脉,查到“彼岸花”的创始人家族与中世纪神秘主义文献的收藏有关,而这次拍卖的几件拍品,可能隐藏着关于该基金会早期资金来源或核心成员背景的线索。这是一个迂回且相对安全的切入点。
预展现场衣香鬓影,来自世界各地的收藏家、学者和富豪低声交谈。宋梓欣努力让自己融入其中,耳朵却捕捉着任何可能与“彼岸花”或“墨提斯”相关的只言片语。
在一个陈列着某本带有复杂星象图注解的古籍前,她停住了脚步。这本手稿的简介牌上,果然标注着“曾为冯·艾森哈特家族旧藏”——那正是“彼岸花基金会”创立者的姓氏。
就在她凝神细看时,一个略带口音、低沉悦耳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
万能人物[陌生男子] (英语)“很有趣的选择,冯·艾森哈特家族对占星术和密码学一直情有独钟,他们认为宇宙的规律与信息的加密存在某种同构性。”
宋梓欣心中一惊,侧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西装、气质儒雅的欧洲男士,他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学者式的探究。
宋梓欣(保持微笑,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确实很迷人。仿佛能透过这些符号,触摸到几个世纪前人们试图理解世界的方式。”
万能人物(微微颔首) “理解,以及……隐藏。那个时代的许多知识,都披着神秘主义的外衣。”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她颈间的项链, “就像某些现代艺术,表象之下,或许也藏着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的盒子。”
宋梓欣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人……是随口一说,还是意有所指?她颈间的项链,与这本古籍,难道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关联?魏凌的设计理念,确实提到过受古代加密符号的启发……
宋梓欣(故作轻松) “艺术的价值就在于多重解读,不是吗?就像这场拍卖,每个人寻找的‘真品’可能都不同。”
万能人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非常犀利的见解,宋小姐。”
他准确地道出了她的姓氏!
宋梓欣背后的寒毛瞬间立起,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她身边的“艺术顾问”也立刻上前半步,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那男子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警惕,从容地递上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
万能人物“亚历山大·沃尔夫,苏黎世大学符号学客座教授。我对冯·艾森哈特家族的收藏史略有研究。如果宋小姐对这类‘隐藏的信息’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当然,在您方便的时候。”
他说完,礼貌地欠了欠身,便转身融入了人群,留下宋梓欣捏着那张冰凉的名片,心绪翻涌。
符号学教授?巧合?还是……“彼岸花”或者赵磊,甚至是魏凌安排的又一次“偶遇”?
【预展休息区】
宋梓欣借故离开片刻,在洗手间里立刻通过加密通讯器(白晶提供的)将情况简要汇报。
白晶(声音透过微型耳机传来,带着冷静) “亚历山大·沃尔夫……我查一下。不要轻易相信,但也不必立刻拒绝。保持距离,观察。记住,你的主要目标是那些拍品本身可能附带的档案资料,拍卖行通常会提供详细的来源证明和过往收藏记录。”
宋梓欣(低声回应) “明白。”
她回到预展现场,更加小心谨慎。她按照白晶的指示,通过“艺术顾问”向拍卖行申请调阅了那几件与冯·艾森哈特家族相关拍品的详细背景资料。在翻阅厚厚的档案文件时,她的指尖在一份泛黄的、作为附录的早期基金会捐款人名单复印件上停住了。
名单上一个被划掉又用另一种墨水标注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M. Thorn”。
Thorn……索恩?和那个失踪的安保负责人马克·索恩(Mark Thorne)的姓氏如此相似!是拼写误差?还是同一个人?一个安保负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艺术基金会早期的捐款名单上?即使只是重名,也足够蹊跷!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这一页拍了下来。
【拍卖会当晚】
宋梓欣没有参与竞拍,她只是作为观察者坐在后排。她看到亚历山大·沃尔夫教授也出席了拍卖会,但他似乎对那几件冯·艾森哈特家族的藏品并无兴趣,一次牌都未举。
当那本带有星象图的手稿以高价落槌后,沃尔夫教授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空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随即离开了会场。
宋梓欣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里面存着那张写着“M. Thorn”的名单照片。这次苏黎世之行,看似没有直接拿到关于“名单”的答案,却意外地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指向了更复杂的谜团——那个失踪的马克·索恩,与“彼岸花基金会”的关联,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更深。
而那位神秘的沃尔夫教授,他的出现,更像是在这潭深水中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她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跨国交织的谜团边缘。大哥想要保护她远离的,是一个何等错综复杂的漩涡。
雏鸟第一次飞出国门,看到的不是风和日丽,而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与决心,在心底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