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黄铉辰拉着李旻浩，一路无言地快步走到离“角落”稍远的一个僻静街角才停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却驱不散两人之间凝重的气氛。

李旻浩靠在墙上，双臂环抱，清冷的目光直视黄铉辰，等待着一个解释。他刚才看到的景象太过诡异，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黄铉辰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了，而且，他也不想对李旻浩隐瞒。

“旻浩，”黄铉辰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平常的Felix。”

李旻浩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Felix他……患有一种心理疾病，叫做分离性身份障碍。”黄铉辰选择着措辞，目光坦诚，“你可以理解为……在他的身体里，存在着不止一个‘人格’或者‘灵魂’。刚才那个女孩一样的，是其中一个人格，叫‘菲菲’。”

李旻浩的瞳孔微微收缩，环抱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下了一些。这个解释显然让他非常震惊，但他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打断。

“还有一个更具攻击性的男性人格，叫‘龙哥’。”黄铉辰继续说道，语气沉重，“他们会在Felix感到压力、或者受到刺激时突然出现，取代他原本的主人格……也就是我们平时认识的那个Felix。”

他看向李旻浩，眼神里带着恳求：“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Felix和他哥哥方灿，还有知城，一直在努力保护这个秘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伤害。旻浩，我希望你能……”

“保密。”李旻浩接上了他的话，语气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黄铉辰重重地点了点头：“是的。这对Felix来说非常重要。”

李旻浩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望向远处“角落”的方向，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他想起了韩知城那次在酒吧后巷的惊慌，想起了他偶尔提及Felix时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忧，许多零碎的线索似乎在此刻串联了起来。

“我知道了。”李旻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黄铉辰，他的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理解，“我不会说出去。”

他的承诺简单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保证，却让黄铉辰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谢谢。”黄铉辰由衷地说道。

就在这时，黄铉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方灿。

注:方灿和黄铉辰早就认识了→他们有业务上的往来。

“铉辰，”方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龙馥……刚才是不是又？”

黄铉辰叹了口气：“嗯，菲菲出来了一会儿，正好我和旻浩在店里。不过知城及时赶到，控制住了场面。”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跟旻浩解释过了，他答应保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感激：“谢谢。也替我谢谢旻浩。……我这边会议结束了，马上过去接他。今天……是该去治疗的时间了。”

挂断电话，黄铉辰看向李旻浩，无奈地笑了笑：“方灿哥的电话。他等下过来接Felix去治疗。”

李旻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没过多久，方灿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便停在了“角落”门口。方灿从驾驶座下来，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但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

他走进店里，正好看到韩知城还在角落里陪着“菲菲”，耐心地听着她兴奋地讲述关于EXO的各种“新闻”。看到方灿，韩知城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使了个眼色。

方灿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温和的表情，走了过去。

“菲菲。”他轻声叫道。

“灿哥哥！”菲菲看到方灿，开心地笑起来，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是要走了吗？”

“嗯，”方灿在她面前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充满了怜爱，“我们该去医院了，记得吗？和医生约好了。”

菲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和害怕，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嘟囔：“……不想去。”

“乖，”方灿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哄劝的意味，“医生是在帮助我们。而且，我答应你，结束后带你去买那套你之前看中的EXO限量版贴纸，好不好？”

菲菲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头，犹豫地看着方灿：“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方灿微笑着保证。

菲菲思考了几秒钟，终于点了点头，主动伸出手拉住了方灿的手。

方灿站起身，对韩知城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牵着“菲菲”，稳步走出了甜品店，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

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方灿发动汽车，驶向那个旨在整合他弟弟破碎灵魂的地方。车流穿梭，阳光透过车窗，在方灿紧握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治疗的路漫长而艰难，但为了守护最重要的家人，他绝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