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东宫见

东宫门前的雪已被扫开，露出青石板路。楚明月刚跳下车，就见廊下立着道玄色身影，身形挺拔如北疆的云杉，玄纹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俊——正是楚北墨。

“哥！”楚明月几乎是扑过去，狐裘帽子歪在脑后，银月胎记在廊灯下亮得显眼。楚北墨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她，抬手拂去她肩头的雪粒，声音又轻又哑：“慢点，仔细摔着。”

他指尖触到妹妹微凉的耳尖，眉头微蹙，当即解下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语气带了点嗔怪：“怎么不多穿件衣裳？北疆的雪比这儿烈，你倒在京城冻着了。”

楚明月埋在兄长暖和的披风里，鼻尖一酸，却故意撅嘴：“还说我！你当年走的时候答应给我带糖葫芦，结果一欠就是三年！”

萧景渊与宋清迟并肩站在阶下，见这兄妹相认的模样，都放轻了脚步。萧景渊眼底带笑，低声对宋清迟道：“北墨这三年，嘴上不说，夜里练字时，总爱在纸上画雪绒花——他总是说那是他妹妹最爱的纹样。”

楚北墨听见声音，转头朝他们拱手，眼底是掩不住的暖意：“殿下，清迟，多谢你们今日去接明月。”说着，他揉了揉妹妹的头，“快见过太子殿下和宋将军，当年你总吵着要见的‘战神将军’，今日可就在这儿。”

楚明月立刻直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却忍不住抬眼偷瞄宋清迟，小声道：“宋将军，我哥总说你打仗最厉害，连北疆的狼骑兵都怕你，是真的吗？”

宋清迟难得有些不自在，玄甲碰撞的轻响里，他微微颔首：“公主谬赞，不过是尽军人本分。”

“才不是谬赞！”楚明月眼睛亮起来，“我哥说，去年你在雁门关，单骑冲阵，把进犯的敌将挑落马下，那才叫厉害呢！”

楚北墨无奈失笑，拉了拉她的袖子：“别在殿下面前胡闹。”又转向萧景渊，“殿下，内堂已备了热茶，不如让明月先暖暖身子？”

宋清迟转过身说道：“等下，这位公主会变脸吗，哥哥在成门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哥哥还气势汹汹，现在怎么突然变这么温柔了。”太子殿下：“那是人家哥哥，况且人家是在自己的皇兄面前，自然得装一下”。

说完后萧景渊颔首，引着几人往里走。廊下灯笼映着雪光，楚明月走在兄长身侧，小声问：“哥，你在这儿住得好吗？太子殿下有没有欺负你？”楚北墨失笑，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丫头，殿下待我如手足，怎会欺负我？倒是你，在北疆是不是又调皮了？

萧景渊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指尖摩挲着茶盏，眼底渐沉——楚北墨为质子，明月来和亲，北疆这一步棋，是把最亲的人，都系在了大胤的安稳上。

宋清迟落在最后，望着那对兄妹的背影，忽然想起去年雁门关大捷后，楚北墨连夜来找他，递了壶北疆烈酒，说“多谢将军护我大胤，也护我北疆百姓”。那时他便知，这位北疆二皇子，早把两国和平，扛在了自己肩上。

内堂暖炉正旺，楚明月捧着热茶，小口啜饮，忽然抬头看向楚北墨：“哥，你什么时候能回北疆？如今我已经来和亲了回不去了，但是你可以，父王和母妃都想你了。”

楚北墨握着茶杯的手微紧，目光转向萧景渊，见太子微微颔首，才柔声道：“等两国盟约再稳些，哥就回去。眼下，你先去驿站休息，等进宫参加宫宴完之后哥带你逛遍京城，把欠你的糖葫芦，都给你补上。

楚明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银月胎记随着动作晃了晃，像落了片星星在额间。萧景渊看着这一幕，端起茶盏浅啜——这场和亲，本是为了和平，却因这对兄妹，多了几分人情暖意，倒比冰冷的盟约，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