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床榻边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林若瑶守了萧景渊许久,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便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呼吸轻浅,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不知过了多久,萧景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触到林若瑶温热的掌心,一丝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光影中,先是看到林若瑶垂落的发丝,再是她疲惫却依旧清秀的侧脸——她似乎瘦了些,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若瑶……”萧景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痛。他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轻轻动了动手指,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细微的动作瞬间惊醒了林若瑶。她猛地抬头,撞进萧景渊睁开的眼眸里——那双眼眸虽还带着几分虚弱与迷茫,却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林若瑶愣了片刻,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萧景渊……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萧景渊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别哭……我在。”他的手指再次动了动,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虽还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若瑶的眼泪还挂在脸颊,见萧景渊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迅速搭在他的腕间。她的指腹轻轻贴着他的脉搏,指尖微微颤抖,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起初,她还带着几分慌乱,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微弱跳动,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可片刻后,那脉搏渐渐变得平稳有力,不再像之前那般细若游丝,连带着他脖颈间残存的淡紫毒斑,也仿佛又淡了几分。
“脉象稳了,毒素应该退得差不多了!”林若瑶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眼泪却流得更凶,这一次,却是全然的安心。她收回手,急忙用衣袖擦去眼泪,又俯身仔细查看他的气色,轻声问道:“萧景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喝水?”
萧景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虽然依旧虚弱,却努力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不疼……就是有点渴。”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错过的光景,都从她的眉眼间补回来。
林若瑶听到“渴”字,立刻转身去桌边端来温水,又怕水太烫,先舀了一勺凑到唇边试了试温度,确认温热后才小心地扶起萧景渊,让他靠在床头
她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着瓷勺,缓缓将水送进他口中,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慢点喝,别呛着。”她轻声叮嘱,目光落在他干裂的唇上,心中满是疼惜——这一个多月,他躺在榻上昏迷,全靠汤药和米汤维持,定是受了不少苦。
萧景渊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许多,他微微偏头,看着林若瑶近在咫尺的脸庞,能清晰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和眼角未干的泪痕。“你……一直守着我?”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萧景渊握着林若瑶手腕的力道渐渐收紧,借着她扶着自己的力气,微微侧身,竟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他的手臂环着她的后背,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林若瑶猝不及防被他抱住,鼻尖抵着他染着药香的衣襟,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微弱却平稳的起伏。
“我以为……”萧景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还有难以掩饰的后怕,“中箭的时候,我只想着护住清迟和栖辞,可倒下的瞬间,却怕再也没机会跟你说句话,没机会陪你做那些约定好的事。”
他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呼吸间满是她身上的清雅香气:“我还没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是诸葛医仙的徒弟,早在你白云山救我时就已经对念念不忘”。
林若瑶的眼泪又一次滑落,却笑着抬手轻抚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没关系,现在说也不晚。你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把没说的话都说完,把没做的事都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