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东宫,林若瑶还未及换下外衣,青瓷便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笑着说:“小姐,这是殿下让御膳房刚送来的,说是白云山新采的春茶,特意给您留的。”
木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清新的茶香便漫了出来,茶叶条索纤细,色泽嫩绿,正是她从前在白云山附近的茶农家里喝过的品种。林若瑶指尖轻轻捻起一片茶叶,心头忽然泛起一阵波澜——他不仅记得白云山的往事,竟连她喜欢的茶都留意到了。
“殿下还说,”青瓷继续道,“若是您想喝,随时让奴婢去煮,或是您想自己摆弄茶具,西跨院的茶室里,已经备好了您惯用的紫砂壶。”
林若瑶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盛放的海棠花,手中的茶叶仿佛还带着山间的水汽。她想起方才马车上太子温和的话语,想起他刻意避开“医术”的试探,又想起这杯特意送来的春茶,心中的疑虑与防备,竟悄悄松动了几分。
他到底是真的留意她的喜好,还是……仍在试探她的秘密?林若瑶轻轻叹了口气,将茶叶放回木盒。或许,她该试着放下些戒备,看看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心意,到底是真是假。
傍晚的霞光透过西跨院茶室的窗棂,落在案上的紫砂壶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林若瑶坐在矮凳上,指尖捏着茶则,正将新茶缓缓倒入壶中,沸水注入时,茶香混着水汽袅袅升起,瞬间漫满了小室。
“煮茶的手法倒是娴熟。”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林若瑶抬头,见太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上已换了轻便的常服,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
她起身想行礼,却被太子抬手拦下:“不必多礼,我只是路过,闻着茶香便进来了。”他走到案边坐下,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她爱吃的桂花糕,另一碟则是江南特有的松子糖。
“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想着你或许喜欢。”太子将点心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茶壶上,“白云山的茶,还是得用山泉水煮才最香,可惜东宫没有,只能用宫里的井水代替。”
林若瑶提起茶壶,为他斟了杯茶,清澈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泛着浅绿。“殿下倒是对白云山的茶很了解。”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茶烟袅袅间,太子忽然指着窗外的海棠树,笑着说:“你看那株海棠,还是我前几日让人从白云山附近移栽来的。记得你昨日提过,从前在家时,院角也种着一棵,春天开花时能遮半扇窗。”
林若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夕阳下的海棠花瓣泛着柔和的粉,果然与家中那棵有几分相似。她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心中泛起一阵暖意——原来他不仅记得茶的滋味,连她随口一提的旧居景致都记在心上。
“殿下不必如此费心。”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真切的动容。
太子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道:“不是费心,是想让你在东宫多些熟悉的东西,少些拘谨。”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杯沿,声音放得更柔,我知道你在东宫住不习惯,明日我找父皇准许我们出宫住。
此日清晨的朝露还沾在东宫的海棠花瓣上,林若瑶刚在西跨院摆好茶具,便见太子身边的近侍匆匆走来,躬身禀报:“太子妃,陛下刚下了旨意,赐殿下一处宫外府邸,就在城西的玉河旁,已命人收拾妥当,殿下让奴才来问问您,何时得空,一同去看看?”
“宫外府邸?”林若瑶手中的茶则“当啷”一声落在案上,眼中满是惊讶。她自嫁入东宫,便知皇家规矩森严,太子作为储君,大多时候需在东宫居住,方便处理朝政,极少有赐宫外府邸的先例。
青瓷也凑上前来,小声道:“听说那玉河旁的宅子原是前朝太傅的别院,占地极大,还有私家花园呢!陛下这赏赐,也太看重殿下和您了。”
林若瑶定了定神,心中仍有些恍惚。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轮廓——宫外的府邸,意味着他们能暂时脱离深宫的规矩束缚,多些寻常夫妻的自在时光。可陛下为何会突然有此赏赐?是体恤他们新婚,还是另有考量?
正思忖间,太子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见她神色诧异,便笑着走上前:“看你这模样,是吓到了?”他自然地拿起案上的茶则,帮她收好,“父皇说,东宫规矩多,住得难免拘谨,赐处宫外府邸,往后我们得空便能去住几日,也能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