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孤院剑影伴酒殇

宋清迟策马回到将军府时，天刚午时。他挥手斥退上前迎候的仆从，径直拎着两坛烈酒走向前院，拿起那柄父亲生前赠予他的“逐风”剑——剑鞘上的云纹早已被岁月磨得发亮，曾是父亲教他练剑时，反复摩挲过的地方。

石桌上的酒坛被他粗暴地拍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坛口泼洒出来，溅湿了桌面。他仰头灌下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闷痛。抬手解下长剑，“呛啷”一声出鞘，冷冽的剑光在暮色里闪过，映出他眼底的红丝。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却依旧摆出父亲教他的起手式。剑尖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劈、砍、刺、挑，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愤懑与不甘，尽数倾泻在这柄剑上。可越练心越乱，往日熟稔的招式渐渐走了形，长剑猛地劈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震得枝头落叶簌簌飘落，他却浑然不觉，只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又抓起酒坛往嘴里灌。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他望着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爹，您教我持剑护家国、护所爱，可如今……我连自己想护的人，都留不住啊。” 话音落下，只有晚风卷着落叶掠过，伴着他手中长剑偶尔发出的轻颤，在空寂的前院里，显得格外孤凉。

骤雨毫无征兆地砸落，豆大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瞬间将宋清迟浑身淋透。他却似毫无察觉，握着“逐风”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剑光在雨幕中划出冷亮的弧线，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雨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遮住了他眼底的猩红。

“将军！快停下！您的手流血了！” 属下南朝撑着伞冲进雨里，声音满是焦急。只见宋清迟的掌心被剑刃划破，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染红了剑身，又被雨水冲成一道道淡红的水痕。可宋清迟像没听见般，依旧挥舞着长剑，动作愈发狂暴，仿佛要将这漫天风雨都劈碎。

南朝知道劝不动，心一横，转身就往丞相府跑——如今能让宋清迟停下的，只有林若瑶。

半个时辰后，林若瑶撑着伞快步赶来，远远便看见雨幕中那个疯魔般的身影。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清迟哥哥！别练了！你的手……”

宋清迟像听不见一样，自顾自的练着，长剑带着风雨扫来，林若瑶再一次喊住：“清迟哥哥，别练了好不好，我求你了”宋清迟像没听见一样，林若瑶便迎着剑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他的手腕，：“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宋清迟的剑已收势不及，锋利的剑刃擦过林若瑶的手臂，瞬间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她淡蓝色的衣袖。宋清迟瞳孔骤缩，手中的剑“哐当”落地，在雨水中溅起一圈水花。他盯着林若瑶手臂上渗出的鲜血，那抹红在淡蓝色与雨幕间格外刺眼，方才所有的狂躁瞬间被恐慌浇灭。

“若瑶！若瑶你怎么样？”他踉跄着扑过去，忘了自己满是血污的手，伸手想碰却又不敢碰，声音里满是无措的颤抖。慌乱间，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袍，胡乱擦去她伤口旁的雨水，又笨拙地将布条缠在她手臂上，指尖因用力而发抖，连打结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反复呢喃着，眼眶通红，雨水混着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林若瑶的衣袖上，“疼不疼？我这就带你去看太医，马上就去！”

林若瑶：“没事的去，清迟哥哥，不疼，让我看看你的手，你的手也受伤了”，宋清迟伸出颤抖的手，林若瑶发现他的身上竟然被长剑划出了一道伤口，吩咐道：“府中可有药箱，不用去叫太医了，我帮清迟哥哥处理伤口”。

宋去迟：“可是你的伤……”，清迟哥哥莫不是忘了我是学医的，这一点伤口我自己处理结婚了，先过来这边我帮你处理伤口，在东宫这边的太子殿下不知是怎么的就知道了林若瑶被刺伤的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往将军府这边赶过来。

就在林若瑶刚刚处理完她自己的伤口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侍卫的通传：“太子殿下驾到！”

萧景渊撑着伞快步走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若瑶手臂上的血布条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立马上前一步，温柔的问道：“我听说你受伤了，可要叫御医，让我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他也并未责怪宋清迟、反而还关心的问侯：“听说宋将军也受伤了，需要叫御医吗”！宋清迟：“谢殿下关心，臣…无碍”，只是若瑶……，将军放心，若瑶不怪你，孤自然也不会怪你。

宋清迟听完这些后僵在原地，看着萧景渊护着林若瑶和心疼林若瑶的神情，再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控，喉间发紧，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景渊小心翼翼地带着林若瑶离开了将军府，宋清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中突然就释怀了，他知道他只是一个将军，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遇到危险或者困难时，可能他会真的帮不了，到时候能帮得了她的可能就只有身为褚君的萧景渊了。

世人皆知，皇上和皇后最是宠爱萧景渊，他看着萧景渊关心和疼爱林若瑶的样子便知道，他肯定不会负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