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对面又是片刻安静,叶梵稍稍松了一口气,悬起的心放了大半。他很清楚千仞雪的能力,若是愿意点拨,对于周平而言,会是莫大机缘。周平一身剑术登峰造极,可心境与格局上的桎梏,恰恰就是困住他更进一步的根源。
我明白了。

叶梵的声音郑重几分。

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周平,至于愿不愿意前来求教,便交由他本人自行抉择。
千仞雪靠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庭院,语气清淡:
嗯,不强求。剑道与心境的坎,外人只能点拨,能不能悟透,终究要看他本人。另外,古神教会那边搜捕的最新进展,也一并跟我说一说。

千仞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褪去居家时的慵懒,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静。
电话那头的叶梵应声,很快整理起手头的情报。

沧南境内的主要据点已经全部拔除,抓获不少中层教徒,根据审讯得来的口供,清剿行动收获很大。但依旧有一小部分核心骨干提前得到风声逃窜,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内鬼张教官已经全部招供,供出了一批潜伏在各个分区的暗线,我们已经按名单抓人。可他对更高层级的联络人知之甚少,只知道对方代号‘执烛’,从未见过真面目。
千仞雪低声重复一遍这个代号,眸光微微敛起,指尖轻轻叩击沙发扶手。
这个名字,意味着古神教会在沧南,还有一条藏得极深的大鱼,依旧潜伏在暗处。

我们翻遍所有监控、人员往来记录,暂时没有找到指向‘执烛’的有效线索。
叶梵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此人极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
漏网之鱼而已。

千仞雪语气平静,没有流露出半分焦躁。
不必急于一时,既然还藏在这片土地上,总会露出马脚。继续布控,盯紧所有可疑的联络渠道。


这个我明白。
还有,林七夜那一批新兵,极限试炼结束之后,状态怎么样?

千仞雪顺带问起。

大部分人心理受了不小冲击,但整体意志还算稳固,林七夜、安卿鱼几人,成长速度远超同期新兵。
叶梵如实汇报。
千仞雪微微颔首:
知道了。周平那边,你记得代为转告我的提议,有新的重大动向,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阁下。
简短几句交代完毕,千仞雪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茶几上。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方才通话时那股上位者的凛冽慢慢散去,只是眉宇间还留着一丝思索。
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冰凉的茶几表面,“执烛”这个代号在心底盘旋。此人藏在重重帷幕之后,操纵着沧南残存的古神教会势力,看不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掀起新的风波。
但千仞雪很清楚,眼下无迹可寻的潜伏者多想无益,与其凭空耗费心神揣测暗处阴谋,不如专注当下之事。
她敛去眼底所有沉凝的思索,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彻底将古神教会的暗流、潜藏的执烛尽数压入心底搁置。纠结未现的隐患,远不如成全一桩机缘来得实在。
想了一会,千仞雪彻底作罢,不再深究。她缓缓起身,步履悠然地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