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沈惊棠的面上浮现痛苦之色。
她的手攥紧了锦被,眉头蹙起。
噩梦如同一只扼住她颈项的手,让她喘息困难,奋力想逃,却始终难以挣脱。
浮月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忍。
可很快她将这浅淡的不忍也压了下去。
司徒岭浮月。
司徒岭很快回来,推门而入。
浮月故作镇定地将手收回,那抹淡淡的光消失,沈惊棠脸上的痛苦也如同云烟消散。
司徒岭她好些了吗?
他那葱白的指握紧了为沈惊棠准备的衣裙,那双澄澈的眼眸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真挚的情感灼热到让浮月眼眶酸痛。
浮月放心吧,主人。
浮月她没事了。
袖中的手无言攥成拳。
她的长睫垂下,掩盖住眸中深沉。
司徒岭那便好。
司徒岭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了下来,唇角总算漾出半分笑意。
浮月也硬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今夜,他们都注定得不到善终。
沈惊棠醒时,已是天光大亮,昨日阴霾不复,阳光明媚甚至有些刺目。
可这样好的天气,她却没由来的难过。
甚至比之昨日被纪伯宰算计,亲眼见证勋名的死亡更加难过。
所说昨日痛苦如同潮水,那么今日,她的心中便只剩下烈火燎原过后的一片灰败。
不等她思考其中原因,门响了。
司徒岭惊棠仙子,你醒了吗?
门外是司徒岭小心翼翼的声音。
司徒岭我来给你送早膳。
他的声音完完全全将沈惊棠拉回现实。
她掀开了锦被,发觉自己穿戴完好才走下了床,将门打开。
初晨,她的墨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艳丽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却也叫他移不开眼。
她的身上真的好香。
让他总是不自觉乱了思绪。
沈惊棠司徒仙君。
她开口,司徒岭才发觉自己呆愣多久。
他手忙脚乱地将食盒抬起来。
司徒岭早……早膳。
像是在遮掩他快要暴露的心思。
他颤着手将食盒打开,露出上头两碗清淡的粥与其他小食来。
司徒岭我可以与你一起吗?
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缓缓抬起。
他的眼中,看着自己心上人的紧张与雀跃交织,汇成比阳光更耀眼的真心。
沈惊棠自然可以。
沈惊棠却有些不明所以。
整个司判堂都是他的,他想在哪里吃早膳谁敢阻拦他呢,更何况她只是个借住的客人。
司徒岭却像是受到莫大的恩赐般。
那双漆黑的眸如同点亮了片星子。
司徒岭好。
二人对坐,沉默用膳。
然而只是看着她,他便心弦乱震。
可每每沈惊棠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他又慌不择路地眼神挪回到菜上。
沈惊棠看不懂他,便也不去看他,暂时抽离了思绪,只是哪怕片刻的放空,她也总会想到那些痛苦的画面。
勋名惨死的样子不时浮现眼前。
还有言笑同她说花有花期的模样。
更甚是,纪伯宰那眉目间尽是厉色的画面。
恍然间,她摔了筷子。
泪水悄无声息在她眼眶弥散。
司徒岭惊棠仙子!
司徒岭关切地凝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