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棠却抬眸,杏眸中一片水光。
她很快抓住了沐齐柏话中的破绽。
沈惊棠含风君如此不喜欢这画吗?
沐齐柏没有看透她的心思,敷衍点头。
沐齐柏今日之事,都是这画引起的。
沐齐柏自然——
沈惊棠那便将画给我吧。
沈惊棠我定然好好保存。
为了避免沐齐柏再拿着这画做些什么,沈惊棠干脆开口。
方才她还一副要哭的模样,此刻却含着殷殷期望紧紧凝着他,沐齐柏刚要张口拒绝,她眼角的泪水就溢出来。
沐齐柏这画是……
沐齐柏正要正色拒绝。
沈惊棠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素来以和善外表待人的含风君此刻气得死死咬着牙,出的气都粗了些。
……
船车上,沈惊棠抱着手中的画卷,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她的眼尾洇出一抹红。
纪伯宰瞥她一眼,又轻又淡地笑了声。
沈惊棠表兄,你笑我。
沈惊棠有些不满地看向他。
纪伯宰那宽大的手掌却忽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这时,沈惊棠才发觉她的手一直在抖。
纪伯宰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为一幅画中的人出头?
他温声问。
沈惊棠却不想再次陷入那如同泥沼一般的记忆里,她摸了摸画,便将它放在了桌子上。
沈惊棠我只是被他们的话吓到了。
沈惊棠给出的理由竟正是言笑用来反驳沐齐柏的话,本就蹩脚的话此刻说出来更加没有信服力了。
可纪伯宰没有追问下去,他只当或许从前他的师父也曾于沈惊棠有过些恩惠。
只是她不愿说起。
沈惊棠那表兄今日为何这么护着我?
纪伯宰不问她,她却反问。
可在她的眼中,纪伯宰是为了保护她。
在他的眼中,他这么做的原因却太过复杂。
因为这幅画上的是他的师父博语岚,因为他不能直接为他的师父出头,因为他要让沐齐柏对沈惊棠的信任崩塌。
因为他要让沐齐柏以为沈惊棠反水。
最后,才是他对沈惊棠的怜惜。
平日里谎话信手拈来的纪伯宰此刻却说不出什么来骗她,沈惊棠见他不答,却感动地说。
沈惊棠不管为何,多谢表兄。
她眼里的真诚真的有些过于天真。
纪伯宰忽然想问一问沐齐柏究竟是怎么犯了傻才会把沈惊棠送到他的身边。
她真的,太好骗了。
他觉得,有她在身边也不错。
纪伯宰转头看着外间月色,手却始终不曾放开她的柔荑,甚至轻轻揉捏着。
回无归海的里程不算少,沈惊棠有些昏昏欲睡,她干脆趴在了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睡了起来。
风轻柔地抚过她的发。
纪伯宰不再掩饰自己,灼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他低下头,薄唇凑近她的脸颊。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
然而此时,一支箭矢飞来。
死死钉在窗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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