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对胡玉楼的秘密调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下投入一颗深水炸弹,虽未立即掀起惊涛骇浪,但暗流已开始汹涌。
几天后,顾清风通过靖王,给沈璃传来了一封密信(依旧由苏晴辗转送达)。信中用词极其隐晦,但沈璃看懂了核心信息:
“胡玉楼确有猫腻,货物进出量与账目严重不符,暗藏大量军需药材及金银。已锁定关键人物两名,疑似北狄细作,与东宫近卫有接触。然,其谨慎异常,未获直接铁证。陛下近日似有微恙,太子监国,时机微妙,暂不宜动。”
消息证实了沈璃的猜测!太子果然在与北狄左贤王部勾结,资敌牟利!但皇帝微恙,太子监国,此时若没有铁证就贸然发难,极易被太子反咬一口,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沈璃也感受到了府内气氛的进一步压抑。柳老夫人以“静养”为由,几乎不再见她,态度回归疏离。下人们变得更加沉默,连锦翠偶尔出府采买,都能感觉到暗处若有若无的视线。林婉茹虽然沉寂,但她背后的势力显然并未放弃,如同毒蛇潜伏,伺机而动。
太子党在察觉到潜在威胁后,一方面更加谨慎,另一方面,对沈璃的压制也升级了。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施压。
北境的消息,也在这时伴随着风雪传来。
不是捷报,而是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萧煜亲率一部追击北狄残兵,途中遭遇埋伏,虽然最终击退敌军,但伤亡不小,萧煜本人为救一名陷入重围的副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虽无性命之忧,但也需静养。而军报中再次提及,那支由“慕容珏”率领的北狄骑兵,在此次伏击中异常活跃,战术刁钻,对萧煜的用兵习惯似乎极为熟悉。
消息传到沈璃耳中,让她心如刀绞。兄长的身影如同鬼魅,缠绕在萧煜的战场,也缠绕在她的心头。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更深的疑团和更烈的杀伐。而萧煜的受伤,更让她心底某个角落难以抑制地抽紧。
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着军报中透露的信息:兄长对萧煜的用兵习惯极为了解?这并不奇怪,当年父亲欣赏萧煜,兄长与他亦曾切磋兵法,只是……熟悉到能精准设伏?萧煜的旧伤……是上次与兄长交手时留下的吗?
疑虑如同藤蔓,疯狂滋长。
就在这内忧外患、迷雾重重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沈璃正对灯查看北境地图,试图从那些抽象的符号和线条中,理解萧煜所处的战场,理解兄长可能的动机。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急促的叩窗声,不同于苏晴以往的节奏。
沈璃心中一凛,握紧匕首靠近窗边。
“谁?”
“夫人……是……是小婵……”窗外传来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沈璃立刻开窗,只见小婵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她半个身子靠在窗棂上,几乎站立不稳,右手紧紧捂着左臂,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雨水渗出。
“小婵!你怎么了?!”沈璃大惊,连忙将她扶进屋内。
“夫人……奴婢……奴婢今日偷偷跟着王妈妈……想看看她是不是又搞鬼……看到她……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后门见面……那男人……给了她一包东西……奴婢想靠近些听……被发现了……他们……他们用淬了毒的匕首划伤了奴婢……”小婵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从怀中掏出一个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小油纸包,“奴婢……拼死抢了这个……跑……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