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抬眸看她,目光深邃:“你应对得不错,知道依律据争,没有自乱阵脚。”
他的认可并未让沈璃感到欣喜,她更关心的是背后的危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是污蔑先母,下次不知又会使出什么手段。”
“我知道。”萧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只是开始。他们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也是在逼你出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沈璃,你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恐怕不会有太多让你安静看书的时间了。”
沈璃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之前的迷茫与冲动已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我一直都准备好了。”她轻声说,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决定活下去,决定复仇的那一刻起,她就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
萧煜凝视她片刻,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很好。”他转身,留下一句,“明日随我入宫,谢恩。”
次日,天未亮,沈璃便起身梳妆。
一品国公夫人的朝服繁复沉重,层层叠叠的绶带环佩,压在她纤薄的肩头,也仿佛压在她的心上。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被这过于庄重的服饰衬得少了几分鲜活,多了几分符合身份的沉肃。锦翠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着最后一根象征品级的金簪,低声道:“夫人,马车已备好了。”
萧煜已在府门外等候。他今日亦是一身玄色国公朝服,金冠束发,更显得面容冷峻,气势逼人。见到沈璃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极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走吧。”
马车一路向皇城驶去,车内一片沉寂。沈璃能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声,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宫墙巍峨,在晨曦中透出森严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依制递牌、等候、通传……每一步都严谨得令人窒息。终于,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宣,靖国公萧煜及夫人沈氏,觐见——”
踏入乾元殿的那一刻,沈璃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大殿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御座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面容清癯,眼神看似平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深邃。皇后端坐一旁,雍容华贵,眉宇间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而站在百官前列,那个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眼神却带着阴鸷与审视的年轻男子,正是太子萧铭。
“臣(臣妇)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萧煜与沈璃依礼跪拜。
“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爱卿新婚,朕还未曾当面道贺。”
“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敢劳烦。”萧煜起身,语气恭谨却又不失气度。
皇帝的目光转向沈璃,带着打量:“这位便是沈氏?抬起头来。”
沈璃依言抬头,目光垂敛,姿态恭顺。
“嗯,是个齐整的孩子。”皇帝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入萧家,往后当谨守妇德,襄助夫君。”
“臣妇谨遵陛下教诲。”沈璃声音清越,应答得体。
就在这时,太子萧铭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父皇,儿臣听闻,这位新夫人不仅容貌出众,胆识亦是不凡。昨日在安阳姑母的百花宴上,可是将吏部张侍郎都驳得哑口无言呢。”他语气带着戏谑,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沈璃,“却不知,夫人这般伶牙俐齿,是源于慕容家的家风,还是别有渊源?”
来了!果然不出所料!
太子一开口,便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她,更是毫不避讳地提及了“慕容家”!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璃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连皇帝和皇后也露出了些许探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