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

他穿着一身夜行常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正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出现。

“果然来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你？”沈璃放下银簪，心头疑云密布，“那张纸条……”

“是我让人送的。”萧煜坦然承认，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来，关于慕容珏的消息，果然是你的软肋。”

沈璃瞬间明白了。这又是一次试探！试探她对兄长消息的反应，试探她是否会私下行动，试探她……是否真的会遵守承诺，信任他，或者说，受控于他。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涌上心头：“你耍我？”

“是教你。”萧煜的声音冷了几分，“若今日传信的不是我，而是太子的人，你此刻，或许已是一具尸体，或者，成了他们要挟我的筹码。沈璃，你的冲动，会害死你自己，也会打乱我的计划。”

他的话如同冰锥，刺得沈璃浑身发冷。她无法反驳。在见到纸条的那一刻，她确实被对兄长的担忧冲昏了头脑，忽略了潜在的危险。

“我给你的名册，是让你知己知彼，不是让你拿去冒险。”萧煜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关于慕容珏，我自有渠道探查，有消息，自然会告诉你。在你没有足够能力自保之前，收起你那些无谓的试探和私自行动。”

沈璃咬紧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讨厌这种被他完全看穿、被他掌控节奏的感觉。

“那你为何要给我名册？又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教’我？”她不甘心地问。

萧煜沉默了片刻，月光偶尔透过云隙，照亮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因为你需要尽快成长起来。”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缥缈，“我的对手，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而我对你的‘投资’，也需要看到回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至少，你今日在百花宴上的表现，证明你这颗棋子，并非全无是处。”

棋子……又是棋子。

沈璃心底一片冰凉，却又奇异地升起一股倔强。她不会永远做一颗棋子。

“我明白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若无他事，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

“等等。”萧煜叫住她。

沈璃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东西。

沈璃疑惑地接过，触手冰凉，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那竟是一把造型精巧、寒光闪闪的匕首，只有手掌长短，便于隐藏。

“银簪杀不了人，关键时刻，这个或许能保你一命。”萧煜的声音依旧冷淡，“记住，命在，才有以后。”

沈璃握着那柄冰冷的匕首，感受着其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一边冷酷地提醒她棋子的身份，一边又给她防身的利器；一边试探警告，一边又似乎……在教她生存。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最终没有说什么，将匕首紧紧攥在手心，快步离开了这片荒芜的荷池。

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萧煜久久未动。直到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他身后。

“爷，太子府那边有动静了，张启明回去后大发雷霆，似乎……在密查夫人过往。”

萧煜眼中寒光一闪，语气森然：“盯紧他们。另外，北狄那边关于慕容珏的消息，加派人手，我要最快得到确认。”

“是。”

黑影领命，瞬间消失。

萧煜抬头望向被云层遮掩的月亮，低声自语，仿佛叹息，又仿佛承诺：

“慕容璃，这条路是你选的……别让我失望。”

也别让我……后悔。

夜风吹过，荷池枯败的枝叶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最后一丝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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