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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嘴涧的袭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陆宴之心中漾开了无法平息的涟漪。接下来的巡边路程，他对待苏晚晴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那份刻意维持的、因礼法和内心挣扎而存在的距离感，在生死关头被彻底击碎。他依旧沉稳寡言，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变长了，吩咐医官为她换药时会仔细询问情况，用饭时会下意识将她喜欢的菜式挪近，夜间扎营，他的帐篷总会离她最近。

苏晚晴肩伤未愈，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她似乎并未将那日的舍身相护看得多么重，言行举止依旧爽利，只是偶尔在与陆宴之目光相接时，会看到他眼中那来不及掩饰的、浓烈而复杂的情愫。她并不点破，只是唇角会弯起一丝极浅的、了然的弧度。

林晓晓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如果幽灵有脚的话）。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窗户纸比蝉翼还薄了！陆宴之你倒是捅破啊！难道还要等人家姑娘先开口吗？！

北巡公务顺利完成。返程的路上，不像去时那般紧绷，多了几分尘埃落定的从容，也弥漫着一种暧昧未明的气息。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条清澈的溪流边驻扎。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远山如黛，近水潺潺。

苏晚晴肩伤好了大半，在溪边慢慢散步。陆宴之处理完手头事务，鬼使神差地也走到了溪边。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晚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和溪水流淌的淙淙声。

林晓晓屏息凝神，飘在两人中间，眼睛瞪得溜圆（灵魂形态）。

来了来了！经典场景之——夕阳溪边定情！氛围感拉满！陆宴之，争气点！

终于，陆宴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此番北行，多亏苏小姐。尤其是鹰嘴涧……救命之恩，陆某没齿难忘。”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笑了笑，语气轻松：“大人言重了。当时情况危急，换做任何人，我都会那么做。更何况，保护钦差，本也是边将家眷分内之事。”她巧妙地将个人恩情转化为了职责本分。

陆宴之却摇了摇头，他转过身，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苏晚晴脸上，那目光不再闪躲，不再挣扎，如同拨开云雾的深海，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不，不一样。”他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对你，不一样。”

这直白的话语，让苏晚晴微微一怔。

陆宴之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微拂。

“晚晴，”他唤了她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苏小姐”，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郑重，“我知道，这与礼不合，与我过往……更是不堪相配。我曾立誓，心随一人去，此生不再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光芒取代：“但遇见你，我才知，心非死水，亦可复燃。那些规矩礼法，世人的眼光，与我何干？我陆宴之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