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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书信中她展现出的对北境的深入了解和独到见解，想到她此刻眼神中的笃定，陆宴之发现，那个“不”字，竟有些难以出口。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苏晚晴坚定的脸庞，又看向远方雾气笼罩的官道，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路途艰辛，苏小姐若执意如此，便请上车吧。”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这已是默许。

苏晚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利落地应道：“多谢大人！” 她并未矫情，将马匹交给侍卫，大大方方地登上了陆宴之那辆豪华宽敞的马车。

林晓晓赶紧跟着飘了进去，准备近距离围观这历史性的“同程”！

马车内，空间足够，但多了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如此鲜活、存在感极强的异性，气氛瞬间变得不同。

陆宴之重新拿起一份公文，看似专注，但林晓晓注意到，他许久都未曾翻页。

苏晚晴则好奇地打量着马车内部简洁却处处彰显品味的陈设，目光掠过小几上那套紫砂茶具和几卷书册，最后落在陆宴之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大人似乎很紧张？”苏晚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陆宴之抬眸，对上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苏小姐何出此言？”

“您的公文，拿反了。”苏晚晴指了指他手中的卷宗，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陆宴之：“……”

他低头一看，面色瞬间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薄红。他迅速而略显狼狈地将公文正了过来，强作镇定道：“一时不察。”

林晓晓在一旁笑得打跌（灵魂震颤）。陆宴之啊陆宴之，你也有今天！

苏晚晴似乎觉得很有趣，也不再穷追猛打，转而谈起北境的一些趣闻轶事，声音清脆，语调轻松，巧妙地缓解了车内尴尬的气氛。

陆宴之起初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一声。但渐渐地，他被她话语中描绘的、不同于京城繁华的广阔天地和异域风情所吸引。那些生动的描述，比他看过的任何枯燥舆图和报告都要真切。

他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苏晚晴皆能对答如流，甚至引申出更多他未曾想到的细节。

不知不觉间，车厢内最初的那份凝滞和尴尬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和谐。公文被暂时搁置，两人竟就着北境的话题，聊了下去。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内心感慨万千。

这就是灵魂契合的雏形吗？

不需要刻意讨好，不需要伪装，只是分享彼此的知识和见闻，就能让时间过得飞快，让空间变得不再逼仄。

她看到陆宴之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看到他偶尔看向苏晚晴时，眼神里不再是审视和挣扎，而是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轻松。

那堵横亘在他心门外，由七年执念、愧疚和自我封闭筑起的高墙，似乎被这阵来自北境的、鲜活而强劲的风，吹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北巡之路漫长。

但有此同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

陆宴之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第一次觉得，这次离开京城，或许并非全然是责任与风险。

也可能，是一次……意外的转机。

而林晓晓，看着车厢内相对而坐、言谈渐洽的两人，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那扇通往她归家之路的大门，似乎真的，在缓缓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