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她看着陆宴之那副深受打击又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想到苏晚晴临走时那洞察一切的眼神……

林晓晓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两个人，一个深沉偏执的古代权臣，一个清醒犀利的现代穿越女，他们之间的碰撞，绝对会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或者说，艰难）得多。

而她这个苦命的幽灵，不仅要旁观，还要指望这两个明显不对盘的家伙最终能走进婚姻殿堂……

林晓晓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她无语地飘到书房角落，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尝试一下托梦给月老，走走后门？

自那日书房不欢而散后，陆宴之沉默了整整三天。

他照常处理公务，神色平静无波，但林晓晓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着暗流。他不再长时间凝视那些画像，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内室。偶尔，他会对着虚空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眉头微蹙，仿佛在思索一个极其难解的谜题。

林晓晓飘在他身边，内心如同被猫爪挠过。

大哥，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是被打击得太狠一蹶不振了，还是在憋什么大招？你这进度条卡住了，我的回家进度条也得跟着卡啊！

就在林晓晓快要按捺不住，想去苏府看看苏晚晴在干嘛时，陆宴之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再亲自去见苏晚晴，也没有再送什么赏赐。而是提起了笔。

他开始给苏晚晴写信。

第一封信，措辞极其官方冷硬，就边关舆图上几个模糊的标记提出询问，仿佛纯粹是为了公事。

信送出去后，陆宴之坐在书案后，面无表情，但林晓晓注意到，他批阅公文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耳朵似乎也在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回信来得不慢。苏晚晴的字迹不像寻常闺秀那般秀气，反而带着一股洒脱的劲道。她不仅清晰解答了陆宴之的疑问，还附上了自己对北境部落迁徙规律的补充分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完全不似深闺女子所能言。

陆宴之拿着那封回信，看了许久。林晓晓凑过去“偷看”，内心啧啧称奇：这苏晚晴，真是个妙人！专业能力过硬啊！

然后，陆宴之写了第二封信。这次，除了公事，他“顺带”质疑了一下苏晚晴在书房所说的“活死人”论调，言辞间带着被冒犯的余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意味。

苏晚晴的回信更绝。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引经据典（引的居然是些非主流的杂家学说），论述了“执念”与“前行”的辩证关系，最后还“善意”地提醒：“大人日理万机，更需开阔心胸，以免郁结于心，伤身损寿。”

林晓晓看到这里，差点笑出声（灵魂震颤）。这苏晚晴，骂人都不带脏字的！句句都在往陆宴之心窝子上戳，偏偏还占着“为你好的”理！

陆宴之拿着这封信，脸色果然又青白交错了一阵。但这一次，他没有暴怒，只是盯着那封信，眼神复杂难辨。

接下来，书信往来变得频繁起来。

有时是陆宴之就某个朝政难题（隐去关键信息后）询问苏将军的看法，实则想听听苏晚晴的见解——他似乎隐约察觉到了，那些精辟的补充和分析，多半出自此女之手。

有时是苏晚晴就京城某些弊政或风气，毫不客气地提出批评和建议，言辞犀利，一针见血。

有时，他们甚至会就某一本孤本典籍中的观点进行辩论，唇枪舌剑，透过纸张都能感受到那股互不相让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