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几位美妾期待着她羞愤欲死或者黯然垂泪的目光中,王知微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虚弱,却又带着几分好奇的表情,气若游丝地问:
“几位……姐姐昨晚,是睡在一起吗?”
“……”
房间里瞬间死寂。
绿衣妾室脸上的媚笑僵住了,粉衣妾室张着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就连她身边的云雀,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小姐。
王知微内心OS:啧,信息共享做得挺到位啊,还“爷昨晚歇在我那儿”,搞得跟团队协作汇报似的。我这现代人的脑回路,理解不了你们后宅的分享精神啊。
绿衣妾室最先反应过来,柳眉倒竖:“你胡说什么!我们自然是各自……”
“哦——”王知微拉长了调子,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吓得云雀赶紧给她拍背顺气。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真诚地看着她们:“那……各位姐姐辛苦了。我这儿病气重,别……别过了病气给各位姐姐,耽误了……伺候夫君。”
绿衣妾室被她这不着四六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沾了一手灰。她冷哼一声:“不识好歹!我们走!”
说完,领着另外两人,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珠帘被甩得噼啪作响。
人一走,王知微(林晓晓)立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床上,内心疯狂吐槽:
救命!这宅斗技能点我为零啊!刚才完全是靠脱口秀演员的临场反应硬撑!
还有,这身体是真的虚,说几句话就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
夫君?陆宴之?那个据说风流成性、夜夜笙歌的纨绔子弟?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当务之急,是先搞清楚状况,然后……想办法活下去,或者,想办法回去?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沉稳许多。
一个穿着锦袍,身姿挺拔的男子迈步走了进来。他面容极为俊美,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三分慵懒的笑意,只是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透出一丝纵欲过度的痕迹。
不必猜,这肯定就是她那传说中的纨绔夫君——陆宴之了。
他看到王知微醒着,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那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佻:“哟,醒了?命还挺硬。”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随意,并无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切。
王知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行,确认过眼神,是个渣男。
陆宴之弯下腰,凑近她,带着酒气和胭脂混合的暧昧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既然醒了,就好好养着。你这副样子,本少爷看着都心疼……虽然,也确实没什么趣味。”
若是真正的古代闺秀王知微,怕是早已被这话羞辱得无地自容。
但此刻,内核是林晓晓的王知微,只是眨了眨那双因为病弱而显得格外大、格外水润的眼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只虚弱无骨的手,轻轻抓住了陆宴之绣着精致云纹的衣袖。
陆宴之一怔。
只见床上的病美人,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类似“找到同道中人”般的诡异笑容,气若游丝地、一字一顿地说:
“夫君……放心……我,努力……活得……比你……久……”
陆宴之:“……?”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虚弱得下一秒就要断气,却说出如此“大逆不道”话语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风流纨绔的人生阅历里,感到了那么一丝丝的……错愕和莫名其妙。
窗外,春寒料峭,几枝早开的桃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王知微(林晓晓)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具身体沉重的生命力(如果有的话),和这个陌生世界带来的全新挑战。
她的穿越之旅,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