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京的穆祉丞,仿佛一脚踏回了现实。密集的行程、经纪人审视的目光、粉丝接机时热情的呼喊,都像无形的墙,将他与重庆那个雾气迷蒙的夜晚隔开。他努力想维持平时的状态,却总在不经意间走神,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被置顶的、备注为“橹”的聊天界面。
王橹杰的信息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到北京了?】
【晚上收工我来接你。】
【穿厚点,晚上冷。】
一条条,简短,直接,没有询问,只有陈述。
穆祉丞有时会回复一个“嗯”或者“好”,有时则会带着点哥哥式的“叛逆”回怼:【知道了,啰嗦。】 或者 【管好你自己吧。】 但手指在按下发送键时,嘴角那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却泄露了他心底那点口嫌体正直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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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品牌活动后的深夜,王橹杰的车果然准时停在了一条僻静的侧街。穆祉丞裹紧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几乎是溜着边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王橹杰没有立刻开车,只是侧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像在观景台时那般炽热坦诚,反而带着一种沉沉的、近乎审视的意味,让穆祉丞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看什么?”穆祉丞下意识地想拉高口罩,手腕却被王橹杰轻轻攥住。
“看你有没有想我。”王橹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指尖摩挲着穆祉丞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穆祉丞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才几天。”他别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几天也很长。”王橹杰俯身靠近,气息拂过穆祉丞的耳廓,“穆祉丞,别敷衍我。”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穆祉丞心脏一缩,那种被狩猎的感觉又来了。他试图用年龄和阅历筑起的防线,在王橹杰这种近乎偏执的专注面前,总是显得不堪一击。
“我没有……”穆祉丞的声音弱了下去。
王橹杰似乎满意了,他低笑一声,终于松开手,发动了车子。“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没有开往穆祉丞的住处,而是驶向了郊外。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可以远眺城市灯火的高层公寓楼下。这是王橹杰在北京的住处,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私密空间。
电梯直达顶层,开门便是宽敞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窗外是北京的璀璨夜景,与重庆的朦胧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带着疏离感。
“以后收工晚,或者不想被打扰,就来这里。”王橹杰将钥匙放进穆祉丞手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这里很安全。”
穆祉丞握着那串还带着王橹杰体温的钥匙,感觉像握住了一块烙铁。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标记,一种将他纳入其势力范围的宣告。他应该拒绝的,身为年长两岁的哥哥,他应该保持理智和距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太麻烦了。”
“不麻烦。”王橹杰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看着窗外的夜景,“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拥抱很紧,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穆祉丞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同时也嗅到了一丝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不安定的危险气息。王橹杰的内心,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只有深情和坚定。
“王橹杰,”穆祉丞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试探,“我们……能不能慢慢来?”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慢慢来?”王橹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意,“穆祉丞,我已经等了够久了。从意识到喜欢你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慢慢来。”
他扳过穆祉丞的身体,让他面对自己。窗外的光映在他眼里,明明灭灭,像是蛰伏的兽。
“别想着逃,也别用哥哥那套说辞来推开我。”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穆祉丞的唇瓣,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偏执的暗芒,“你答应了我的。”
穆祉丞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占有欲,心底有一丝惧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如此强烈需要着的、扭曲的悸动。他讨厌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却又沉溺于这份独一无二的霸道。
他闭上眼,像是认命,又像是妥协,主动吻上了王橹杰的唇。
这个吻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驯服。
王橹杰显然被取悦了,他很快反客为主,将这个吻加深,变得极具侵略性,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在穆祉丞的身上、心上都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不稳。王橹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喑哑:“穆祉丞,你是我的。”
穆祉丞喘息着,没有回答,只是将发烫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这个沉默的举动,在王橹杰看来,等同于默认。他眼底的阴霾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幽深。他打横将穆祉丞抱起,走向卧室。
“今晚留下。”
不是询问,是决定。
穆祉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深邃的眼睛,所有反抗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窗外,北京的夜晚没有雾,清晰而冷冽。而在这间顶层公寓里,一种更为粘稠、交织着甜蜜与掌控的雾气,正缓缓将两人包裹。
穆祉丞知道,他踏进的或许不只是一所公寓,更是一座由王橹杰偏执爱意构筑的心牢。他一边因失去部分自主而心生叛逆,一边却又无法自控地在这座牢笼里,寻找那份让他安心的、独一无二的归属感。
他们的纠缠,注定比山城的夜雾更深,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