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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枯萎的向日葵

听见你凋零的声音

距离高考结束,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江梨没有去复读,也没有去找工作。她把自己关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是在模仿沈辞曾经躲避世界的姿态。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气味,那是旧书和腐烂水果混合的味道。

江梨
江梨

梨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林小夏暴躁的拍门声,那声音是焦躁的橙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废纸,试图烧穿这片死寂。

江梨
江梨

走吧

江梨蜷缩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没钱交房租了,房东下午就要来赶人。”

林小夏
林小夏

我帮你交!你先把门打开!

林小夏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江梨,你不能这样,你已经两个月没洗头了!”

江梨没有动。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束干枯的向日葵上。那是她从海边回来时带回来的,原本金黄色的花瓣现在已经变成了褐色的碎片,轻轻一碰,就会掉落一撮灰烬。

那是沈辞喜欢的颜色。

现在,它也死了。

江梨
江梨

小夏,你走吧。

江梨对着门板说道,“我想睡一会儿。”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小夏有她房间的备用钥匙,那是江梨以前为了防备自己出事留给她的。

门开了。

刺眼的阳光像是一把利刃,瞬间劈开了房间里的黑暗。江梨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里漏进的光线,是令人作呕的亮白色。

林小夏
林小夏

我的天……

林小夏捂住嘴,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外卖盒子堆在墙角,衣服扔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

林小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恶心,走到茶几旁,伸手去拿那束枯萎的向日葵。

江梨
江梨

别碰!

江梨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抢过那束花,紧紧抱在怀里,“这是他的!”

林小夏
林小夏

江梨!你清醒一点!

林小夏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沈辞已经死了!你抱着一束死花有什么用?它能让你吃饭吗?能让你活下去吗?”

江梨
江梨

没死。

江梨死死护着向日葵,眼神空洞却偏执,“他只是走了。他说过,海是咸的。他肯定是去了海里,他没死。”

林小夏看着江梨,突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眼前的江梨,眼神涣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像是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布娃娃。

林小夏
林小夏

江梨,你看看我。

林小夏蹲下身,强迫江梨看着自己的眼睛,“沈辞消失了,他抛弃你了,他甚至没有留下一句话。你还要为他发疯到什么时候?”

江梨看着林小夏。

在林小夏的瞳孔里,江梨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头发油腻,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江梨
江梨

我不知道。

江梨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小夏,我一闭眼,就听见他在叫我。”

江梨
江梨

他叫我‘梨梨’,声音是橘子味的……

江梨低下头,把脸埋进枯萎的花瓣里,“可我现在闻到的,只有灰尘的味道。”

林小夏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江梨的后背。

她不再试图抢夺那束花,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轻轻放在茶几上。

林小夏
林小夏

这是我从你妈那儿拿来的。

林小夏的声音软了下来,“沈辞妈妈寄给你的。”

江梨的身体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盯着那封素白的信封。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钢笔写的一行地址。

*“致 江梨 小朋友。”*

那是沈辞妈妈的字迹。

江梨记得,以前沈辞请假条上的家长签名,也是这样的笔迹,娟秀却有力。

江梨
江梨

……是什么?

江梨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林小夏
林小夏

我不知道,阿姨没说。

林小夏站起身,看着满屋狼藉,“江梨,我给你叫了外卖,粥在门口。你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看看这封信。”

林小夏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束枯萎的向日葵,在窗缝透进来的微风里,发出细微的、骨骼断裂般的声响。

江梨抱着那束花,慢慢挪到茶几旁。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太阳落山,久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划出一道惨白的伤口。

江梨
江梨

沈辞……

江梨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信封,“你妈妈……想说什么?”

她没有立刻拆开信。

她只是把信贴在脸颊上,感受着纸张的纹理。

那不是橘子味的。

那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是葬礼白菊的味道,是告别的气息。

江梨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小朋友”三个字。

她终于明白,沈辞不仅抛弃了她,还把这场告别,托付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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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结束。

下一章我会写**信的内容**和**江梨的决定**,把剧情的张力继续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