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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血液在身躯里无比热烈地奔涌着,心绪翻涌得久久无法平息。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料到,从始至终,直到沈策的唇缓缓离开,她都未曾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策的手一直轻轻覆在她的脖后,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有千言万语似乎都哽在喉间。
他被她一双澄澈乌瞳怔怔望住,那些酝酿许久的话语,终究还是无法启口,最终也只化作无声的沉默。
他只是抬手,动作轻柔地将她脸颊滑落的眼泪草草擦干。
而后第一个将机票与护照稳稳递到她手中,没有多余的告别,转身便迈步走进安检口,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尽头,再无踪迹。
昭昭浑浑噩噩地回到家里,整颗心都变得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绪,只剩一片茫然。
她在沈策曾经住过一晚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指尖抚过房间里每一处留有他痕迹的地方,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随后她动手撤换床单,将被他叠放在柜子深处的被罩、床罩悉数取出来,一股脑拿去清洗,仿佛想要借着这样的方式,抹去房间里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
她仔仔细细锁上房门,一遍遍地擦拭地板,认认真真刷洗浴缸,抬手想要推开窗户透透气。
可窗外是凛冽的冬日寒风,寒意刺骨,她思量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手,放弃了开窗的念头。
西语课的论文还迟迟没有完成,她下楼和家中阿姨轻声道过晚安,便将自己独自锁在了书房里。
书房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先开灯,而是率先点开了电脑文档。指尖悬在台灯的开关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也再无任何动作。
而让她僵在原地的原因,是她赫然看到,文档里赫然出现了一行行陌生的修订痕迹,所有的标注,全都来自沈策。
他在论文大段内容的前方,认认真真写下了两行文字,大意是说自己的西班牙语,仅仅只限于日常听说,阅读尚且能够应付,却并不精于书面写作。
紧接着,便是他留下的寥寥数语中文,字字沉稳,满是深意……
华夏数千年漫长历史,早已将复杂人性剖析得淋漓尽致,如今学界诸多论调,追根溯源,不过都是老生常谈罢了。
战国时期有一位贤士,才学傲视当世,家境却贫寒至极,家徒四壁,他的妻子曾有言:“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
真正的君子,向来重学识修为,轻身外富贵,毕生所求,不过是忘怀得失。
可为何要说这是“求”?
人之所以为人,本就心存七情六欲,有欲望便会有得失之心,这是人之常情,无论何人,都无法做到全然彻底地忘怀得失。
君子以此为行为准则,一生都在不断修正自己、约束自己。君子向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凡事讲求公平公正,以本心决断是非。
舜帝常常自我反省,此事古已有明确记载;唐代韩愈也曾论及君子,言道“责己也重以周,待人也轻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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