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泪瓦斯的白烟像一头贪婪的怪兽，迅速吞噬着厂房内的空间。视线受阻，刺鼻的气味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眼泪

檀健次掩护！注意规避！

檀健次的声音在烟雾中依旧沉稳，他紧紧抓着黄明昊的手腕，凭借记忆向张梓轩逃跑的方向移动。另一只手举着枪，警惕地指向任何可能出现危险的角落

严浩翔和其他队员一边忍着不适，一边呈战术队形散开搜索。白鹿则凭借出色的方向感和敏捷的身手，如同暗夜中的猎豹，率先冲向铁门后的通道

黄明昊被檀健次护在身后，呛得眼泪直流，但他的手死死抱着那本至关重要的素描本。透过模糊的泪眼，他能看到檀健次宽阔而坚定的后背，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为他隔绝了大部分的危险和混乱。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杂着对凶手的恐惧和对真相的渴望，在他心中剧烈翻

白鹿站住！

白鹿厉声喝道，抬手便是一枪，精准地打在张梓轩前方的木箱上，木屑纷飞

白鹿他往污水处理池的方向跑了！

檀健次拉着黄明昊紧随其后。穿过小门，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这是一个露天的区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圆形混凝土污水处理池，池壁很高，池底沉积着发黑的淤泥和杂物

张梓轩站在池子对面，身后是高耸的厂区围墙，他已经无路可逃。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完成的满足感。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夜空，工装上沾染的骨瓷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白光

张梓轩看吧！这就是我的舞台！

他高声喊道，目光依旧灼灼地盯着被檀健次护在身后的黄明昊

张梓轩而你，画家！你是唯一的观众，是能理解我艺术的人！我们本该是同类！

黄明昊谁跟你是同类！

黄明昊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你的作品沾满了鲜血！

张梓轩鲜血？不，那是污秽，是杂质！

张梓轩我在赋予他们永恒！我在提炼美！就像窑火淬炼骨瓷，我在用死亡淬炼灵魂！而你——

张梓轩你能看穿皮囊，看到骨骼的真相，看到情绪的轮廓……你和我一样，都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们才是能定义‘真实’的人！

黄明昊你错了

黄明昊上前一步，挣脱了檀健次保护性的手臂，直面那双疯狂的眼睛

黄明昊我画画，是为了守护生命，是为了给亡者尊严，给生者真相。而你，只是在用杀戮满足自己扭曲的欲望！你根本不配谈艺术！

檀健次站在黄明昊身侧，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张梓轩，但他看着身边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软萌的青年，此刻却挺直脊梁，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驳斥着罪恶，他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涌动着难以言喻的赞赏

张梓轩哈哈哈……

张梓轩真相？尊严？可笑！等我的‘最终作品’问世，世人只会记住我的名字——L，传奇！

他突然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类似遥控器的东西

严浩翔小心！他有炸弹！

所有警察瞬间高度戒备，枪口齐齐对准张梓轩

然而，张梓轩按下的并非爆炸按钮。只听“嗡”的一声，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主厂房里，传来窑炉运转停止，然后炉门开启的机械声

张梓轩去吧，去看看我为你们准备的……最后的‘微笑’

张梓轩至于我……

他话音未落，突然转身，动作快得惊人，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顺着污水处理池粗糙的内壁，迅速向下滑去！他竟然想利用深池和淤泥作为逃脱的路径！

檀健次阻止他！

黄明昊队长！危险！

黄明昊那池底情况不明，淤泥可能深不见底，而且谁知道张梓轩还在下面布置了什么？

檀健次一队二队封锁池子所有出口！三队跟我来，去主厂房！

檀健次迅速做出决断，他深深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黄明昊，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捏

檀健次我没事。你跟紧白鹿，去确认那个‘最终作品’是什么，注意安全！

黄明昊好，檀队！

白鹿我会保护好你的

黄明昊谢谢鹿姐

兵分两路。檀健次带人追击跳入污池的张梓轩，而黄明昊、白鹿和严浩翔则快速返回那个充满罪恶的“圣殿”

窑炉的炉门已经洞开，热气尚未完全散去。严浩翔戴上专业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炉膛里取出了那个所谓的“最终作品”

那不是一个骨瓷人面，而是一个烧制好的、惨白的骨瓷警徽

警徽的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致我唯一的同行：下一个，会是你吗？”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清晰的——“L”

黄明昊看着那个微笑的警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凶手在逃，而这场以“微笑”为名的噩梦，远未结束。张梓轩将他视为了特殊的“同行”和必须征服的目标，这让他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更个性化的危险之中

白鹿没事昊昊，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严浩翔看着那警徽，然后担忧地看向黄明昊

通讯器里传来檀健次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檀健次目标潜入淤泥失去踪迹，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黄明昊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黄明昊队长，他的‘最终作品’……是针对我的，下一个，会是我吗……

檀健次不会！

檀健次他敢？！

通讯器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传来檀健次冰冷彻骨，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