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重生到弘晖去世前（9）

路径，恰好要经过西厢附近那片小小的梅林。

当胤禛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时，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慌乱地低下头，想要退开，却因“惊慌失措”，脚下一滑，“哎呦”一声轻呼，食盒脱手摔在雪地上，里面温着的、散发着淡淡清甜气味的冰糖雪梨羹洒了出来，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动静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何人？！”苏培盛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提灯的太监也将灯笼抬高了些。

灯光照亮了云辛罗苍白惊慌的脸。她跪在雪地里，身子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声音带着泣音：“奴婢……奴婢云氏，惊扰王爷圣驾，罪该万死……” 她抬起眼，泪光在眼眶中打转，那刻意模仿的、与柔则如出一辙的柔弱姿态，在雪与梅的映衬下，竟有了几分动人心魄的凄美。

胤禛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她，目光在她与记忆中某个模糊身影重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疲惫和雪夜的清冷，似乎让他的心防也松懈了一丝。尤其是看到她洒落的、那盅显然是精心熬煮的羹汤，以及她冻得瑟瑟发抖却只穿着寝衣的单薄身子。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沉，但并未动怒。

“回……回王爷，”云辛罗怯生生地回道，声音软糯，“奴婢听闻王爷近日操劳，喉间似有不适，便……便熬了这雪梨羹，想……想送去书房，又怕唐突……故在此徘徊……” 她说着，眼泪终于恰到好处地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凝成冰珠。“奴婢知错，求王爷责罚……”

胤禛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也知道宜修将她接入府中的用意。此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政务带来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怜悯和审视的情绪取代。他自然看得出她的刻意，但这刻意里，又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讨好。

“起来吧。”他终于开口，“雪夜寒重，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这话听着是训斥，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苏培盛是何等眼色，立刻上前虚扶了云辛罗一把，又对身后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连忙捡起食盒，默默退到一旁。

云辛罗依言起身，依旧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胤禛的目光掠过她湿润的睫毛，冻得通红的鼻尖，最后落在那洒了的羹汤上。“东西既洒了，便回去吧。”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往后，莫要再做这等不合规矩的事。”

说罢，他不再停留，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然而，就在他走出几步远之后，却对苏培盛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身后竖着耳朵听的云辛罗捕捉到：

“明日，让她去书房伺候笔墨。”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胤禛批阅奏折至深夜，窗外北风呼啸。云辛罗安静地立在角落，只在一盏烛火将尽时，悄无声息地上前更换。她身上带着一丝极淡的、与柔则昔日所用相似的冷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