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晖儿,”她轻轻抚摸着儿子温热的脸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额娘差点就失去你了。从今往后,谁若再敢伤你分毫,额娘……定要她百倍偿还!”
康熙这晚梦到弘晖是他福星,于是第二天下旨,旨意传到雍亲王府时,无异于一道惊雷。
“雍亲王福晋病逝”——这短短七个字,轻描淡写地抹去了柔则作为嫡福晋的存在。而“立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福晋”,更是将宜修推上了风口浪尖。更令人玩味的是后半句——“赐乌拉那拉氏为雍亲王侍妾,还派精奇给柔则教导规矩”。这分明是将柔则贬为侍妾,并交由宫中严厉的嬷嬷(精奇嬷嬷)重新教习规矩,其惩戒与羞辱之意,不言自明。
雍亲王府,原正院,现柔则居所。
与宜修那边的平静相比,此处已是一片压抑的死寂。
柔则跪接旨意,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那身正红的旗装尚未换下,此刻却刺眼得如同嘲讽。“病逝”?她明明好好地站在这里!“侍妾”?“教导规矩”?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尊严上。
传旨太监刚走,康熙派来的两位精奇嬷嬷便板着脸走了进来。她们眼神锐利,表情刻板,行动间带着宫中特有的严苛气息。
“乌拉那拉氏,”其中一位嬷嬷冷冰冰地开口,连一声“姑娘”或“格格”都吝于给予,“即日起,由奴婢二人负责教导您宫规礼仪。还请您配合,莫要自误。”
柔则猛地抬头,美目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不敢置信的泪水。“我是王爷亲封的嫡福晋!你们……”
“柔则!”一声低沉的喝止从门口传来。胤禛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丝疲惫和警告,“皇阿玛的旨意,不容置疑。你……好生跟着嬷嬷们学规矩。”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娇艳明媚、他倾心爱过的女子,此刻鬓发散乱,泪眼婆娑,心中五味杂陈。有怜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碾压的无力感,以及一丝隐隐的怨怼——若非她平日……或许也不至于让宜修被逼到那般地步,引来皇阿玛如此雷霆之怒。
柔则看到胤禛眼中的复杂情绪,心彻底沉了下去。连王爷……都无法违逆皇命,甚至,他可能也认同了那份旨意?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面无表情地上前:“请起身,第一课,便是仪态。”
柔则穿着素净的灰色旗装,未施粉黛,长发也只是简单挽起,再无半点珠翠。她正按照嬷嬷的要求,一遍遍练习着奉茶的礼仪。端盘、迈步、屈膝、奉上……动作必须一丝不差,角度、高度、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有严苛的规定。
“腰挺直!眼神要恭顺,垂目看地前三步,谁准你乱瞟的?”王嬷嬷声音冷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戒尺,“啪”一下打在柔则的手腕上。
柔则吃痛,手一抖,茶盏险些翻倒。她咬紧下唇,强忍着屈辱的泪水,重新调整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