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珩靠在树下,剧烈地喘息着。左臂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空荡的灵力都在提醒他刚才那场“表演”的代价。他迅速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用树枝和布条简单固定住骨折的左臂。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可能引来其他人。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他勉强站起身,准备觅地调息时,三道身影破开浓雾,呈品字形将他围住。为首的,正是去而复返的严昊!他腋下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眼神不善,显然不怀好意。
“洛无尘!”严昊咬牙切齿,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魏珩,“你果然没跑!刚才那七彩光晕是怎么回事?把东西交出来,再自断一臂,我可以考虑让你捏碎玉牌滚出去!”
他本就因被魏珩所伤而怀恨在心,刚才远远看到这边七彩光华一闪而逝,心知必有重宝,立刻循迹赶来,果然堵住了看似重伤的魏珩。
魏珩心沉了下去。他现在状态极差,左臂骨折,灵力十不存一,面对状态完好的严昊三人,几乎毫无胜算。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他脸上露出绝望和不甘,握紧了右手中的铁剑,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沙哑:“严师兄,何必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严昊狞笑,“就凭你也配?给我上!废了他!”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炼气五层的同伴立刻狞笑着扑上,法器闪耀着灵光,直取魏珩要害!他们看出魏珩已是强弩之末,想要在严昊面前好好表现。
魏珩眼神一厉,强提最后一丝灵力,就欲拼死反击!即便要败,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意,如同九天寒流,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两名扑向魏珩的弟子,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脸上狞笑凝固,转为极致的惊恐!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僵,灵力运转滞涩,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严昊也是脸色剧变,那股剑意虽然并非主要针对他,但那冰冷的威压依旧让他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魏珩身前。
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正是凌绝!
他背对着魏珩,面朝严昊三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仿佛蕴含着万载不化的寒冰,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严昊三人就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
“凌……凌师叔!”严昊声音发颤,连忙躬身行礼,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身后的两名同伴更是吓得腿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凌绝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魏珩那染血的衣衫和扭曲的左臂上,眸色似乎深沉了一分。
“滚。”
一个字,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严昊三人如蒙大赦,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连滚带爬地转身就逃,瞬间消失在浓雾中,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身首异处。
直到三人消失,凌绝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魏珩。
魏珩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挣扎着想要行礼:“弟子……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感激”。
凌绝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魏珩的左臂。
一股精纯温和(相对于他之前的灵力而言)的冰寒灵力涌入,迅速包裹住骨折之处,寒意暂时麻痹了剧痛,同时开始修复受损的骨骼和经脉。这灵力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魏珩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反抗,任由那灵力在伤处流转。他能感觉到,凌绝的灵力在他体内细致地探查着,不仅仅是左臂的伤势,似乎连他空虚的丹田和震荡的内腑都没有放过。
这种被全方位探查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对方眼中。但他只能忍耐。
片刻后,凌绝收回灵力。魏珩左臂的剧痛减轻了大半,虽然骨折未愈,但已无大碍,内腑的震荡也被抚平,灵力恢复了一丝。
“为何不捏碎玉牌?”凌绝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魏珩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倔强和后怕的神情,低声道:“弟子……弟子想进入前五十,想去藏经阁……弟子不想让师叔失望。”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恰好符合一个“努力想要证明自己”的弟子心态。
凌绝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魏珩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过了几息,凌绝才移开目光,望向秘境深处。
“跟着。”
他吐出两个字,便转身,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魏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凌绝这是……要亲自带着他?
他不敢多问,连忙压下心中的惊疑,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快步跟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有凌绝在前,周围的浓雾仿佛都主动避让开来,沿途遇到的妖兽更是远远感受到气息便仓皇逃窜。那些原本还在争夺精粹的弟子,看到凌绝的身影,无不骇然变色,纷纷避让,看向跟在后面的魏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凌绝师叔……竟然为了洛无尘,亲自进入了秘境?还让他跟在身边?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席卷了整个秘境,在所有幸存弟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魏珩跟在凌绝身后,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嫉妒的目光,心中冷笑。
凌绝这一手“出手相护”,看似是维护,实则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但他不在乎。
他微微抬头,看着前方那挺拔冷峭的背影,眼神幽深。
凌绝,你越是如此,越是证明我对你“有用”,证明你舍不得我这个“鼎炉”出事。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