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稚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慢吞吞地换好衣服下楼,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景象——姜父和霍郁成相对而坐,面前的茶具还冒着袅袅热气,两人聊得正投机。
姜父瞥见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训斥:“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喝那么多酒,还要劳烦郁成留下来照顾你。赶紧收拾收拾,跟郁成回家去,学着做个懂事的好妻子。”
姜稚没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抬眸看向姜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爸,我想进公司历练历练。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你给我安排个职位。”
她算准了,姜父在外人面前,总要维持几分慈父的体面,绝不会当众拒绝她。
果然,姜父的脸色僵了僵,看了眼身旁的霍郁成,最终只能硬邦邦地应下:“行了,回头让助理给你安排。”
姜稚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拎过沙发上的包,目光扫过楼上,语气冷了几分:“我的房间,要是再被改成什么婴儿房,你改一次,我就砸一次。”
说完,她看向霍郁成,言简意赅:“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死寂。姜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霍郁成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冷淡的侧脸堵了回去。
回到别墅,姜稚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掏出手机刷个不停,连个眼神都没分给霍郁成。
霍郁成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很柔:“只只,我们聊聊好不好?”
“不想聊。”姜稚头也没抬,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说完就起身往楼上走,“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霍郁成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姜稚被渴醒,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找水喝。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庄浅喜。
她喝得酩酊大醉,脸颊酡红,霍郁成正坐在一旁,眉头紧蹙地看着她。
听见脚步声,霍郁成抬眸看向姜稚,解释道:“谈生意的时候碰见她,喝得烂醉,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就带回来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庄浅喜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姜稚,立刻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扑过来,抱着她的胳膊呜呜咽咽地哭:“只只……霍知岸那个混蛋……他就是个骗子……”
姜稚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拍着她的背安抚,余光却瞥见霍郁成转身去了厨房,似乎在给庄浅喜倒醒酒汤。
庄浅喜哭哭啼啼地嘟囔着,语无伦次:“他说……他根本就没救过我……那当初是谁救了我啊……他干嘛要冒充……救了我又不承认……”
姜稚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庄浅喜之前说过,救她的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是霍家的人。
霍家人、眼镜……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霍郁成偶尔处理文件时,会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衬得他眉眼格外清隽。
不会吧……
姜稚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救庄浅喜的人,难道是霍郁成?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说?庄浅喜认错人这么久,他为什么不戳破?
无数个问号涌上来,姜稚站在原地,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午后的咖啡馆里,冷气开得很足,姜稚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霍知岸坐在对面,手指轻点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你知道吗?庄浅喜喜欢我,不过是因为认错了人。当年救她的根本不是我,是我大哥霍郁成。”
姜稚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被彻底戳破,密密麻麻的不适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强压着心头的翻涌,抬眸看向霍知岸,语气不耐:“你特意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霍知岸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想说的是,管好你自己的人。你看好霍郁成,别让他再去招惹浅喜。我呢,继续当她的救命恩人,会好好对她的。”
“噗嗤——”
姜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鄙夷:“霍知岸,你要不要脸啊?占着别人的恩情,骗着人家的感情,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语气带着几分凉薄的决绝:“不好意思,缺德事儿我不干。而且,霍郁成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正好,我还缺一个退婚的理由呢,谢谢你送上门来。”
说完,姜稚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徒留霍知岸一个人坐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回到别墅时,客厅里空荡荡的,霍郁成还没回来。
姜稚径直回了卧室,将自己摔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霍知岸的话,还有昨夜庄浅喜哭着嘟囔的那些话,以及霍郁成平日里对庄浅喜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照顾。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晚饭的时间到了,佣人来敲门问她要不要下楼用餐,姜稚只淡淡回了句“不吃了”,便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霍郁成的脚步声很轻,他走到床边,俯身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姜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明天就要去姜氏上班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要不要我送你?”
姜稚摇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吭声。
霍郁成只当她还在气那晚自己的失控,心头涌上几分愧疚。他俯身,将人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软得一塌糊涂:“还在生气啊?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憋着,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男人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萦绕鼻尖。
姜稚被他搂在怀里,身体却僵得厉害。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既然这段联姻里没有爱情,那不如就好好利用到底。
霍郁成的人脉,霍郁成的能力,霍郁成在商场上的翻云覆雨手……这些,都是她夺回姜家产业的最好武器。
在退婚之前,她要借着他的势,一步一步,站稳脚跟,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都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