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时候,床帐里的人甚至来不及分开。
夏侯泊的拇指还压在桃桃的唇角,她的衣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腻白的肌肤。
烛火跳了跳。
夏侯澹就站在门口。
他衣冠整齐,外头披了件玄色大氅,烛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看不清表情。
床帐里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
桃桃垂下眼,慢条斯理地把滑落的衣衫拉上来,手指稳稳的系着衣带。
夏侯泊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衣襟,站起身。
“陛下。”
如往常一样,君子端方、谦谦有礼。
但在这样的场景下,怎么看都像是挑衅。
坤宁宫的夜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凉意。
夏侯澹的神色在烛光下晦暗不明,片刻后,嗓音沉沉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刚从边境回来,不先来找朕,倒先来寻你皇嫂?”
夏侯泊垂眸,嘴角却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抬眼的瞬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殿外某个方向。
“臣听闻……”他顿了顿,语气轻缓,“皇上今夜召见了庾妃娘娘,想着皇嫂一人在宫中,怕她寂寞,便过来陪她说说话。”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夏侯澹看着夏侯泊,眼风如刀。
“端王。”她打断他,带着一丝警告,嗓音却柔缓:“别胡说。”
她起身迎向夏侯澹,抬眸望他,眼波流转间只剩下脉脉温存。
“皇上怎么过来了?”她轻声问,抬手握住他的手:“不是去了庾妃妹妹那里吗?”
夏侯澹低头看她,眸光渐渐柔和下来,回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手背。
听到后面一句话,有些急切的解释:“我没有,与他不过是有些事要商量,我心中唯有桃桃一人。”
她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仰着脸看他,眼底映着烛光,温驯而乖巧。
“臣妾知道了。”
夏侯澹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本应该高兴,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知道什么了?
刚刚他们又在干什么?
夏侯澹想狠狠质问,但又不敢。
他一个被架空权力的疯王,能得神女垂幸就已经很幸运了,更别说神女在她身边,并且愿意敷衍他。
只要有他在,不管是端王还是什么人,都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对象。
“今日也不早了,端王早些回去歇着,明日早朝,朕要好好嘉奖你。”
“嘉奖”两个字咬的极其重。
夏侯泊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臣遵旨。”
离开前,他的视线越过夏侯澹,落在桃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桃桃依偎在皇帝身侧,笑得温柔小意,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夏侯澹手指虚虚地描摹着桃桃的五官,指腹带着薄茧,粗粝的质感划过她细腻的肌肤,从眉骨开始,一寸一寸往下。
像是最虔诚的画师,在面对此生唯一一幅值得用尽心血的作品。
他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指尖,眸色渐深,那里面翻涌着的,是比烛火更灼人的温度。
指腹在桃桃的唇畔停下,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