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静石刚走出偏殿,目光就撞进了这一幕。
阳光正好,将廊下的两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夏静炎微微倾着身,手里举着枚琉璃珠,正凑到桃桃眼前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柔和了许多,那双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眼睛里,竟真的漾着几分纯粹的笑意。
而桃桃正仰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那画面太过融洽,像一幅被精心晕染过的画,却刺得夏静石眼底骤然一沉。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攥紧,指尖刺破皮肉,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玄色的衣袍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目光对上夏静炎,看到了他眼底的挑衅。
“夏静石,你出来了。”
桃桃举着手里的木匣子给他看:“你看,这是夏静炎给我的,可好玩了。”
夏静石上前行礼:“陛下。”
“好你个夏静石,朕让你留在锦绣,你居然私自回来,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夏静炎冷哼一声,随即带着恶意吩咐:“镇南王远道而来,朕还没安排住处呢,不如住在北边的容养殿,白守拙,带他去。”
白守拙心中一惊,容养殿那可是宫中太监临死前养病的地方,圣帝摆明了要羞辱镇南王。
桃眨了眨眼,没听出夏静炎话里的恶意,好奇地追问:“容养殿?那是什么地方呀?离这里远不远?”
夏静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脸上却笑得坦荡:“不远不远,那地儿清净得很,院里种着好些奇花异草,还有温泉池子,最适合养伤了,可是朕特意为镇南王选的好地方。”
“真的吗?”桃桃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夏静石,“那听起来不错呀,正好适合你养伤呢。”
夏静石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意,只淡淡“嗯”了一声,没戳破。
“那我们快回去。”桃桃拉着夏静石的衣袖,语气雀跃,“我想泡温泉。”
夏静炎脸色一沉,刚才的笑意瞬间敛去,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那是专门给夏静石准备的,你凑什么热闹?”
“可是我想泡温泉。”桃桃说。
“宫里又不是只有那里有温泉,朕寝宫里的可比那里大多了。”
夏静石闻言,眉头骤然拧紧,他上前一步,将桃桃护在身后,“陛下,桃桃是臣带来的,还是不劳烦你了。”
夏静炎面色一沉,猛地攥住夏静石的衣领,“你个贱种,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夏靜石!”桃桃见状,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冲上前去,伸手用力掰夏静炎的手腕,“你干什么!放开他!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你护着他?”夏静炎瞪大眼,满是不可置信:“你居然为了他凶我?!”
“我……”桃桃头都大了,最后撂挑子不管,直接背过身去,“算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了!”
“哎——”夏静炎立马松手:“我错了行不,别生气啊。”
桃桃不理他,他就追着一直哄。
见差不多了,桃桃装模做样地轻咳一声:“那好吧,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