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仿佛在生与死之间拉起了一道模糊的界限。
穆思南、慕荷和白㪉站在病房外，神情复杂地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病房里的老人——伊恒，瘦得皮包骨，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深深皱纹，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心电图还在顽强地缓慢跳动，发出“滴——滴——”的声音。
“他……老了。”白㪉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都有些发白。
“50年呐，足够让嫩绿的春芽长成参天大树，也足够让曾经的少年化作一座孤冢。”穆思南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可有些东西啊，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洪流被冲散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推门走了进去。她的身影如同灵体一般，病房里的其他人根本看不见她。她慢慢走到床前，轻轻地蹲下身子，与那张满是沧桑的脸平视着。
“伊恒……”她的呼唤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我给你带来了蜜露糕。”
她打开了手中的食盒，里面静静躺着的蜜露糕是她用灵气凝聚而成的，和50年前他给自己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你以前总说，这糕点甜得就像春天的味道。那时候我还说，那我要一辈子都吃你做的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他笑了，眼角却有泪珠悄悄滑落，“可后来洪水来了，我也就那样飞走了，再也找不到你了呀。”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只能无助地穿过去。
“我摸索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学会做这糕点。每天做，每天想，你是不是还活着……现在，我终于来到你面前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心酸。
病房外，慕荷看着这一幕，低声问道：“她接下来会怎样呢？”
“执念一旦解开，灵体就没有留在世上的理由了。”穆思南目光专注地望着玻璃内的那道透明身影，“她耗尽灵力才化作人形，已经是强撑着了。如今见到了伊恒，心中的结解开，灵力也会随之消散。”
“那……她会就这么消失不见吗？”
“不。”穆思南轻轻摇了摇头，“不会消失，她会归灵——回到灵界，重新进入轮回。只不过这一世的记忆，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慕荷陷入了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但她真的值得被永远记住啊。”
穆思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抬起手，轻轻地按在玻璃上，仿佛是在代替她，去触碰那无法触及的温暖。
病房里，寂静如深潭。
白㪉跪坐在病床前，灵体以近乎透明，像一缕将散的雾。她手中的蜜露糕，缓缓化作点点微光，飘向伊恒的唇边，仿佛春雪融于溪流。
忽然，那微弱的心电图，轻轻跳动了一下。
不是仪器的误判，不是电流的波动—是心跳，真实而缓慢的心跳。
伊恒枯瘦的手指，竟微微蜷了一下。
穆思南瞳孔微缩：“他……感知到了。”
慕荷惊呼:“可他是凡人，怎能感知灵体？”
“不是感知她。”穆思南低声道，“是感知那份“心意”，执念，恩情，50年的等待，早已超越了形体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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