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文德干干的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有问题？”扬舒盯着周文德的脸，他的那点儿小心思都被扬舒看在了眼里。
“没……没问题。”周文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就是官仓的粮……不太多……”
“不太多是多少！”一旁的韩潍也看出周文德有问题，他冷冰冰的问着，他做起凶相可要比扬舒恐怖的多。
“就……就是快空了……”周文德被吓得一哆嗦，他有些不敢看韩潍，只能把头低下看自己的鞋尖。
扬舒的脸色一沉，虽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但让宜州的地方官说出来，心中还是有些酸涩。
“带我们过去看看。”扬舒也板着脸，心中更是聚了一腔怒气。
“是。”周文德低声答应着，两位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在阻拦。
官仓在城南，离府衙不算远，一柱香的功夫，一行人便到了官仓。官仓从外面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一打开大门，目之所及的只有寥寥几袋粮食，空气中还泛着一股子浓厚的霉味。
“这就是宜州官仓？”扬舒瞥了一眼周文德，“我记得宜州这两年的收成不差，按理这官仓的粮要胜过大多地方，现在这是何意啊。”
周文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大人您有所不知啊，这灾情来的实在是突然，百姓抢粮又抢的急，这官仓里的粮，都被……都被放空了。”
“抢粮？”韩潍冷哼了一声，“若真是百姓来抢粮，这官仓内怎会如此整洁，而且这地上的灰尘，怕是许久都没开过开过粮仓了吧。”
周文德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沉默应对，扬舒也不指望周文德能给出个什么答案，直接看向了韩潍，“去青崖县。”
韩潍点了点头，希望能在青崖县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周通判，带着你的人好好把官仓打扫一下，陛下的赈灾物资很快就到。”扬舒又看了看周文德，“这次，你可别在让百姓抢走了。”他嗤笑了一声，带着韩潍离开，留下周文德一个人在原地。
看着扬舒和韩潍离开的身影，周文德松了口气，诶呦喂，这两位大人还真是不好伺候呢……
青崖县距离宜州有五十里，马车需要两个时辰。
刚一进城，扬舒就看到路边倒了不少的难民，有的已经饿得动不了了，更有的早就没了气息。青崖县的情况，远比宜州还有严重。
街边的铺子早就关了门，唯一开着的是一家粮铺，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隐约还能听见里面的声音，“一两银子一斗米！一两银子一斗米啊！”
“掌柜的……能不能便宜一点儿啊……我家真的很需要米啊……”
“便宜？”掌柜的冷哼了一声，“没钱的就别再这儿挡道，滚一边去！”
扬舒听着皱了皱眉，和韩潍一同走了过去。
只见那掌柜的身边还站了八个壮汉，他们把掌柜的和店铺护在身后，防止一些饿急眼的人进去抢粮。
店铺周围围了一圈儿的人，他们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看着大米的眼睛都冒着光，一看就知道是许久没有吃过饭了。
“你这米，卖的是官价还是市价？”扬舒的声音在一种人群中脱颖而出，掌柜的立马注意到了他。
扬舒穿的并不是官服，他和韩潍一样，都是一身素衣，因此掌柜的也没把他们两个当回事儿，轻蔑的看着扬舒和韩潍。
“我卖多少钱关你屁事儿，买得起就买，买不起就给老子滚！”掌柜的梗着脖子，丝毫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韩潍一个擒拿手抓住了掌柜的，他身边的大汉还没反应过来，韩潍已经把掌柜的拽出来了。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巡查御史说话。”他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膝窝上，只听“扑通”一声，掌柜的跪在了扬舒面前。
“御、御史？”掌柜的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说着，“你……你们是官啊……”
扬舒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就问他，“宜州旱灾，粮食早已空缺，你这米是从哪儿来的？”
扬舒上前摸了一把他们拿出来展示的米，上面还带着属于米的香气，一看就不是陈米。
“这……“掌柜的有些犹豫，扬舒身后的韩潍直接站了出来，皱着眉头，“老实交代！”
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人，这米都是县太爷给我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县太爷？”
“青崖县的县太爷是赵格。”韩潍在一旁补充着。
“走，去一趟县衙。”扬舒带着一行人直奔县衙，他们既然过来了就不会拖拖沓沓，一层一层往上剥，直到找到最上面的一个人。
县衙门口，赵格颤颤巍巍的迎了出来，“下官赵格，不知御史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扬舒直接把掌柜的推到了赵格的面前，“说说吧。”
赵格看到掌柜的心里也明白扬舒是为了什么来的，他叹了一口气，也有些无奈，“御史大人，这些都是李大人让我做的，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作不得主啊。”
“李大人又是何人？”
“是宜州的总督，李朗李大人，官仓里的粮都被李大人调走了，他让这些商户高价卖出，下官也没什么办法啊。”赵格无奈的摆了摆手，他一个小小的芝麻官，能对人家总督大人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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