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下官真的受不起,还请殿下收回成命。”扬舒拒绝的非常坚定。
李承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原本的儒雅随和只不过是他的一层伪装,扬舒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他也撕破了伪装,他都如此了,扬舒居然还有拒绝他。
“先生这是何意啊,是对我有所不喜么?”李承源的语气有些冷,此时的他倒是更像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殿下您误会了,下官并未这么想过。”扬舒义正言辞的说着,“下官有妻有子,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我也明白殿下今日来是何意,只是下官实在是不愿参与到任何的派系之中,下官是国之官,是陛下只官。”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崔玉荷在后面压根儿不敢多说一个字,她低着头,此时手中已经冒出了冷汗。
良久,李承源轻轻笑了一下,“罢了罢了,终究是我没这个福分能求来先生,不过我也希望先生能时刻记着今日这番话。”
“自当。”
扬舒终于送走了李承源一行人,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李承源此人绝不简单,上一世是原主看中了李承源,还是李承源看中了原主,这一切未可知啊……
同年八月,中部地区罕见高温,长期无雨引发干旱,不少地方的土地都裂开了,粮食更是一粒米都收不到。
朝堂之上,宜州总督上报旱情,下属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出现动乱,粮食更是飞一般的价格疯涨,已经有控制不住的架势了。
“陛下!宜州粮价一日三涨,若是在不进行管制,只怕会发生暴乱啊。”宜州总督痛心疾首的说着。
宜州是他管辖的地方,如今被灾情侵害,他也心疼宜州百姓。天灾最是无情,百姓何其无辜啊……
“诸卿可有请命之意啊?”皇帝坐在高位上,他的目光扫向众人,只见整个大殿上鸦雀无声,竟无一人主动站出来。
扬舒轻轻叹了口气,往前踏出半步,“陛下,臣愿请前往宜州治旱!”
和扬舒一同站出来的,还有韩潍。
皇帝的眼中多了一丝喜悦,看着扬舒和韩潍也多了一丝欣赏。
“好!”
“岑扬舒!朕封你为正四品的巡查御史,替朕治理宜州。”
“韩潍,封你为正五品的巡查都侍,协同岑扬舒一同前往宜州。”
“臣遵旨。”二人齐齐行礼,随后后一部分站了回去。
“宜州之事,各阶官员都要倾力配合。岑御史,有任何需求尽管向朝廷提,中间步骤全部省略,你的奏折直接呈到朕的面前。”皇帝及其认真的说。
朝堂上的这些官员有什么花花肠子的他心里有数,赈灾可不比一般,他不能让那些手伸的那么长。
“退朝!”
随着皇帝的离去,众人也纷纷散开。
当晚,扬舒便与韩潍带着陛下亲赐的卫兵离开上京城。
崔玉荷站在城门口,一双眼睛通红。她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终于哭出了声。
她虽然是妇道人家,可有些事情并非不懂,赈灾不是个轻巧的活儿,她还听说宜州那边已经开始有瘟疫了。扬舒此去,真是凶多吉少、凶险万分。
……
车内,扬舒与韩潍同乘一辆马车,二人皆穿着素衣,若没有外面的那些卫兵,看着倒是想去科考的普通学子。
“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和岑兄同坐一辆马车。”韩潍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手中还捏着一把折扇,哪怕是普通的粗衣也盖不住他身上的气质。
“我也是。”扬舒将头偏向一侧,手指轻轻打开了车厢的车帘。外面的天已经黑的很彻底了,从上京城到宜州,他们需要将近二十日的时间。
韩潍也顺着扬舒的目光向外,外面的夜色黑的像墨,能听见的只有车轮滚在地上的“哒哒”声。
“这是家母临行前给我带的甘草茶,可以解乏。”他从腰间摘了一个水袋下来,用手摸着还是温热的。
韩潍将水袋递给了扬舒,这个时候的人可不像现代人有那么多的讲究,共喝一个水袋是正常的。
面对韩潍的示好,扬舒自然接着,“谢谢。”
他尝了一口,味道有些苦涩,却真的解乏。一口下去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神奇,真的清醒了不少。”
韩潍轻轻一笑,“我读书时常喝这个,这甘草就种在我家的后园子里,岑兄喜欢的话等我回京给你拿点儿。”
“多谢。”韩潍愿意与他交好,扬舒自然不会拒绝。
二人在车门谈了很多,从家国大事到殿试上的一些细节,关系一下子拉进了不少。韩潍此人是真的有学问,而且性子也不桀骜,民之艰苦也看得见,这样的人正是朝堂急需的。
马车碾过官道上的碎石,略有颠簸,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程,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到宜州了。
越向南温度越高,他们坐在马车里还不算非常热,但这样二人的鬓角也都有汗珠,可见外面的温度是有多高。
韩潍拿着折扇一下一下敲在掌心,他的目光落在扬舒皱起的眉头上,“岑兄一路上眉头紧锁,是在担心宜州的灾情?”
扬舒轻轻点了点头,“宜州应有储备官粮,但现下却粮价飞涨,我担心……宜州里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