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贝果睡了放寒假以来第一个懒觉。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已经爬到了被角,她眯着眼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丁梨的消息堆了很多条,她含着牙刷单手划拉着回复。
收拾背包的时候张桂源正好到,便顺理成章地进了房间。他个子高,往她书桌边一靠,椅背就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张桂源“就这篇?”
贝果回头时,正看见他垂着眼读那份打印稿。
贝果“对啊。”
她把充电宝往包里塞,故意扬着脸,尾音往上挑。
贝果“怎么样?是不是写的很好?”
张桂源难得没损她几句,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嗯”。
因为刘琳刚从西北回来要安置行李,时间就约在了下午三点。他们俩就有时间先去解决午饭。
先前说的去爷爷奶奶家肯定是来不及了,张桂源就近找了家贝果爱吃的面馆。
张桂源“王叔,两碗招牌,一碗不要香菜。”
他点完单,率先往二楼走。楼梯窄且陡,贝果跟在后面,看着他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一步跨两级,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张桂源停下来,微微侧过脸。贝果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他配合地弯下腰,耳朵几乎贴上她的唇,听她讲悄悄话。
贝果“听说王叔的儿子过军检了呢。”
她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贝果“好事临门,不参加高考了。”
张桂源“你怎么知道?”
贝果“听我爸说的。”
她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往上走。
贝果“他之前去我爸那办手续。”
政务厅工作就这点好,八卦信手拈来。
二楼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贝果用筷子挑起一缕,忽然手腕一转,将自己碗里大半的面都拨进了张桂源的碗里。
贝果“刚起没有胃口。”
张桂源皱了皱眉,筷子尖悬在半空,面汤的热气熏蒸着他微蹙的眉心。
张桂源“你要不干脆就喝汤呢?”
话是损的,语气却不重。
他垂着眼没看她,只将碗里那堆小山似的面条往旁边拨了拨,然后把自己碗里的几片卤牛肉夹进她碗里。
张桂源“蛋白质总要吃吧。”
贝果“……哦。”
贝果小声应着。
楼下传来王叔爽朗的笑声,大概是又碰上熟悉的邻里乡亲聊上了。贝果含着半口蛋,忽然想起什么,含混不清地开口。
贝果“诶,你说——”
张桂源“咽下去再说话。”
贝果把一口蛋咽下去,又开口。
贝果“你说我以后做什么好?”
顿了顿,又补充。
贝果“其实我挺喜欢写作的。”
张桂源筷子停在碗沿。卤汤表面浮着的油花慢慢聚拢,又缓缓散开。
张桂源“那就去做。”
他说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贝果看见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辨不清神色,就开口问。
贝果“那你呢?”
张桂源抬眼看她,目光从碗沿上方越过,带着点“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的困惑。
张桂源“还不知道。”
他如是说,声音轻了一些,把面条送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张桂源“找份稳定的工作吧,没有很特别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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