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了什么愿呢

人群忽然往前涌了一截，不知道是前面有人在喊还是后面有人在挤。杨博文几乎是下意识的，手臂一收，把人揽进怀里。

贝果的脸撞在他胸口，鼻尖蹭到他的外套，闻到熟悉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周围的声音变了。有人在喊数字，从十开始，一声比一声整齐。

“九、八、七——”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从他怀里挣出一点，双手交握在胸前，拿胳膊肘撞了撞他。

贝果“快快快，要许愿了！”

杨博文低头看她，她眼睛闭得紧紧的，睫毛在烟火的光里轻轻颤着，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

他也闭上眼睛。

周围的喊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把海浪盖过去。

“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秒，天边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海，也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贝果脸上。

温热的，柔软的，像海风那么轻。

她睁开眼。

杨博文已经退开半步，正看着天上新炸开的那朵烟花，表情和刚才倒数时没什么两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耳廓在烟火的光里，红得显眼。

贝果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还交握在胸前，忘了放下。

周围的人在欢呼，在拥抱，在亲吻。海浪一下一下往岸上扑，烟火一朵一朵往天上升。

她攥紧手里那副小耳饰，硌得掌心发疼。

心也跳得生疼。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开口，声音混在人群的喧嚣里，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

贝果“你……你许的什么愿？”

他侧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看向远处还在绽放的烟火。

杨博文“实现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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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九点，贝果才到家。

楼梯间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她拎着袋子上楼，指尖还残留着海边的潮气，脑子里烟火和那个落在脸颊上的温度挥之不去。

抬头便猝不及防发现，自家门口立着一个人。

少年靠在墙上，一条腿微曲，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却照不清神情。

贝果脚步顿住。

贝果“张桂源？你在我家门口做什——”

他这才抬起头。

那一眼看过来，她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少年的眼底沉着，就那么幽幽地望着她。他眼尾微微垂着，嘴角却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立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动。

贝果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挂起讪讪的弧度。

贝果“那什么......我刚准备马上回家放了行李过去看你呢。”

话音落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假。声音飘忽忽的，像被抽走了底气。

张桂源从墙上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楼道窄，他腿长，两步就到了跟前。贝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再退无可退。

他停在她面前，近到她除了他再看不到其他。

张桂源低下头，目光从她眉眼一路滑到嘴角，又滑回来，最后定在她眼睛上。

嘴角慢悠悠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没有笑意。那笑阴测测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薄唇微启，混着沙哑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张桂源“是吗？”

那两个字砸的贝果喉咙发紧。

楼道里渐渐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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