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这才贴着她的位置重新坐下，肩膀挨着肩膀，大腿的线条隔着布料隐约相触。他低头划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杨博文“这边临海。”
他说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杨博文“要不试试海鲜？”
贝果“好啊。”
贝果凑过去盯着屏幕上的菜单图片，虾，蟹，贝类，品类复杂多样。看着看着她觉得两个人距离越发离得近了，想往旁边挪一寸，又还是忍住了。
点完餐，空气安静下来。
贝果盯着茶几上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觉得该说点什么。她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女声，于是开口。
贝果“你妈妈很看重你这次比赛啊。”
杨博文“……嗯。”
杨博文靠在沙发上，头往后仰，露出喉结的线条。
杨博文“她看重名次。”
贝果“你肯定会取得好名次的。”
贝果说，声音比想象中轻快。
贝果“你今天讲完评委席那些老师都鼓掌了。”
杨博文嘴角是弯着，眼睛却没半点波澜。
杨博文“嗯。”
贝果住了嘴。她觉得他好像不是特别想聊这个，又或者他现在并不想聊天。她低头从包里摸出手机，划开支付界面。
贝果“我把钱A给你吧，刚刚多少钱？”
杨博文“不用。”
贝果“要的要的。”
她坚持，手指悬在转账按钮上。
杨博文偏过头看她，睫毛依旧垂着，看不出什么情绪，开口叫她的名字。
杨博文“贝果，你不用算这么清楚。”
她下意识反驳。
贝果“不是算清楚。”
贝果“这不是应该的吗，我...”
杨博文“五十。”
杨博文随口报了一个数字，然后闭上眼睛。
贝果盯着屏幕，机械地输入密码。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清脆的一声后她收了手机，瞥向旁边的人。
贝果“你很累吗？杨博文。”
杨博文“不累。”
贝果“好吧。”
贝果“你看着不太开心。”
杨博文“…贝果。”
贝果“嗯？”
他转过头，眼睛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里很亮，又很深，像两口井，令人摸不清究竟。
杨博文“你觉得我一定会拿奖吗？”
怎么话题又回来了。
毫不犹豫地，贝果用力点头。
贝果“当然。”
贝果“你讲的那么好。”
杨博文“如果没拿奖，你会失望吗？”
贝果闻言皱了皱眉。
贝果“……杨博文，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他没立刻回答。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秒针声，只有手机里一句“骑手已接单”的提示音飘出来，又像被空气吞掉似的消散，没了踪影。
杨博文“大家应该都会吧。所以我想知道你会不会。”
他靠在沙发上，肩膀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嘴角还挂着那副挑不出错的笑，却薄得像层糖纸，一戳就破，好脆弱。
他或许想知道的是值不值得，是被不被看见，是如果剥掉第一名那层亮闪闪的壳，还会不会有人坐在这儿陪他，总之，他好像有点迷茫。
贝果“不会。”
贝果给出了答案，对上他的目光。
贝果“就算会......”
她也靠上靠背，半躺着和他平视。
贝果“杨博文你也不需要对任何人的失望负责。”
贝果“别人失望是别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收回来。动了动嘴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贝果“你就是最好的。”
杨博文“……”
杨博文静静看着她很久，也不说话。久到贝果都开始心虚，怀疑自己讲的大道理是不是太幼稚，太轻巧，显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却忽然转过头，抬起手臂，手背搭上眼睛。只留半张脸，勾着嘴角，肩膀抖动了两下。
杨博文“你还真是……”
笑声从手臂底下闷出来，反而像终于松了口气的叹息。
贝果盯着他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很直，是真心实意的笑。
贝果“真是什么？”
他不回答，只是转头看她，目光比刚才软了很多，像被雨水泡过的纸。
杨博文“没什么。”
他说，声音哑下去。
杨博文“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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