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张桂源便俯身探过来。
知道他要做什么,贝果一把捂住滚烫的额头,另一手抵住他肩膀,把人往外推了推。
贝果“别凑那么近,万一是流感呢,传染给你怎么办。”
张桂源“没事。”
他拿开她的手,掌心贴上她额头的瞬间,眉头倏然拧紧。下一秒直起身,语气不容置疑。
张桂源“我送你去医院。”
贝果最讨厌医院。医生永远铁面无私,消毒水永远味无孔不入。她小时候上医院打针,手被戳肿了都没挂上水,那之后她对医院就有一种近乎迷信的抗拒。
之前出事打的针她想来还历历在目。所以如果要打针,那简直是要她的小命。
她果断别过脸,闷进枕头。
贝果“不去。”
张桂源也顾不上两人之间那点尴尬,从椅背上捞来她的外套,没了和她商量的意思。
张桂源“得去。”
贝果“不去。”
她推开那些衣服,翻身拉高被子。
张桂源只好连人带被子把她挖出来,耐着性子往她身上套衣服。贝果本就浑身发软,力气比不过他,一边躲一边开始喊。
贝果“张桂源你强人所难!我躺躺就好了,我不要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拉链“唰”地拉到顶。
他像抱小孩似的提起她,让她站好,半扶半拽地带到玄关。又弯腰从鞋架拿下她的鞋子,刚放到脚边,就被她一脚不客气地踢远。
他没恼,沉默着捡回来,单膝点地,伸手握住她细瘦的脚腕,低头给她穿鞋。
贝果弯腰推他肩膀,扯他胳膊,这人却纹丝不动,专注地帮她穿鞋。
她没辙了,立刻换了招数,瘪着嘴假哭。
贝果“你欺负我,张桂源,你怎么这样……”
也许是烧得太厉害,竟真让她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可怜巴巴地挂在脸上。
张桂源明显慌了,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放软声线试图讲道理。
张桂源“你在发高烧,看了医生,大家才放心。”
贝果“我不想去。”
张桂源“要去。”
这招也没用。
撒娇、假哭、耍赖全用了个遍,居然全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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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被半拖半拽到了医院。挂号、缴费、取单,流程都是张桂源跑的,贝果就瘫在塑料椅上,像件行李,要做检查了才被他提起来牵着走。
张桂源“走吧,最后一个检查。”
他取了药回来这么说。贝果刚想说药都拿完了怎么还有检查,身体却已经下意识跟着他走。
直到在“输液大厅”四个红字下停住。
她转身就要逃。
张桂源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捞了回来。
贝果“我不打针!”
她又气又急又怕,拽着他衣服压低声音挣扎,又不敢吵到别人。
贝果“你放我回家,你骗我,你才是骗子......”
张桂源只好把人揽进怀里锢住,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放轻。
张桂源“打完针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贝果“你放开我呀!”
他充耳不闻,手臂收紧,带着她往前挪了两步。
贝果被逼的没辙,巴掌雨点似的落在张桂源胸前,他都无动于衷。终于她忍无可忍,手“啪”一声,清脆响亮地拍在了张桂源的屁股上。
她自己先傻了,手还僵在半空。
张桂源往前走的动作也顿住了。
贝果率先回神,干脆利落地道歉。
贝果“…对不起,我们去打针吧。”
他把她放下来,盯着她看。贝果被看得发毛,硬着头皮辩解。
贝果“你别生气,不就打了一下…小时候你经常打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张桂源沉默。心想:这能混为一谈吗?但为了她能先把针打了,还是把她扭得乱七八糟的衣领拉好,声音平静。
张桂源“没生气,走吧。”
贝果这下老实了。
苦不堪言地,彻底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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