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超“你干嘛？”

梁超伸手想拦，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那人已经仰头灌下去半瓶。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衬衫领口。

梁超“还没喝够啊，这都第几…”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眼睛。不是醉意熏染的红，是更深、更烫的东西，像有人在那双深潭底下点了把火，把所有的冰都烧沸腾了。

王橹杰“…妹妹。”

梁超懵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梁超“你说什么？”

王橹杰“我说。”

王橹杰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酒气的灼热。

王橹杰“我喜欢妹妹。”

梁超松了口气，甚至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他心想，原来是不喜欢林婧那种成熟挂的，喜欢清纯学生妹。这有什么，口味问题罢了。

梁超“我知道你不喜欢姐姐型的。”

他摆摆手，语气轻松下来。

梁超“妹妹就妹妹呗，只要不是……”

他突然顿住了。

某个可怕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海，把他僵在原地。

想起王橹杰偶尔提及贝果时，那种刻意平淡、却藏不住尾音上扬的语气。

想起他打趣贝果时他吃人的眼神，莫名腾生起的，极其过分的保护欲，像某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兽类，下一秒恨不得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怒意。

梁超“你不会……”

梁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盯着王橹杰，试图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找出否定的痕迹。

王橹杰却不说话了。

他拎着酒瓶，自顾自地喝。喉结滚动，眼底那片猩红渐渐被新的液体淹没，似刺骨的潮水漫过燃烧的礁石。

他不再看梁超，目光落在包厢角落的某个虚无点上，那里有一盆枯萎的绿萝，叶片垂死般地蜷曲着。

沉默像一堵墙，在两人之间轰然筑起。

禽兽竟在他身边。

梁超第一次恨自己脑子动的这么快。

王橹杰后面又开了好几瓶。玻璃碰撞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梁超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他现在心里也五味杂陈。震惊、不解、困惑，以及某种他自己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同情。

王橹杰“我们爸妈还没结婚。”

王橹杰突然开口。

言外之意，你不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他们在贝果成年之前没有结婚，他和贝果从法律上就拥有在一起的可能。

虽然这辩解苍白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戳就破，却又是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辩护证凭。

梁超抬眼看他，表情复杂。

梁超“有必要吗？”

还是这个问题。世界上女人这么多，年轻的、温柔的...何必是那一个？何必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王橹杰“…呵。”

王橹杰扯了下嘴角，似乎他问了一个很可笑的问题。

确实很可笑。

有没有必要？他只知道没有贝果，他早死了。

王橹杰终于转过脸来，看着梁超。那双眼睛是深渊，是废墟，是某个人用十几年时间在他心里建起的、唯一的神庙。

王橹杰“你问我，有必要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梁超不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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