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光把空场照得暖亮,俞亮飞举着半透明面具和饮料酒站在石桌旁,身后跟着一对陌生的男女,应该是隔壁班的。
“规则就是戴面具,纯肢体比划,不能出声,哪组快哪组胜。”
话声划破热气,几组同时开桌。贝果和张桂源被分到俞亮飞带来的那组对面。女生啪地扣上面具,眉尾从孔洞里挑出来,冲贝果送了个凌厉的秋波。
“上次猜词我可没输过,你们小心点。”
贝果看对方来势汹汹,连忙摆摆手挡掉锋芒。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张桂源看她怂样,露出的眼睛里漫着笑。
贝果定了定神,低头系紧系带,视线透过狭窄的眼缝望去,只能清晰看见张桂源的身影,周围的喧闹都像被隔远了些。
她和张桂源总归第一次接触这样的游戏,贝果才发现失声有多别扭,又忽略了自己只能靠肢体动作来表达这个重点,对方组又是老手,所以很快输掉一局。
第二轮的词给的“两小无猜”,看着丁梨那副奸笑模样,应该是她挑的。这会贝果手指只在两人身上来回落着。
张桂源盯着她的动作,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青梅竹马?”

贝果点头又摇头,拇指与食指捏出短短一寸,再次指向两人。
“…两小无猜?”


“耶!”
贝果脚尖一踮,掌心互击,啪一声轻响,眼角弯成月牙。
可惜下一轮,对面用眼神拆招,再下一城。
“喝!”俞亮飞拍着桌子笑,对面组也跟着起哄,石桌上的酒罐被推到两人面前。
张桂源摘下面具,系带顺臂弯垂至腕骨。他扣住拉环,指背青筋一绷,“咔”一声,甜腻果香瞬间溢出。
仰头的时候颈侧线条拉直,喉结上下滚了一道,火光给他耳廓镀上极细的绯边。罐沿离开后舌尖飞快卷走下唇一点残酒,动作干净利落。
贝果跟着摘面具,双手捧罐小心抿了一口。气泡冲鼻,她眉心骤蹙,却又尝到尾韵的甜,于是又再喝一口。
淡红迅速爬上脸颊。
张桂源瞥见,伸手去拿她的酒。
“剩下我来吧。”

贝果瞥了眼周围大家揶揄的目光,指节收紧,铝罐微瘪,发出细嘶,没让他拿走。

“不用不用。”
她又偏头朝俞亮飞抬声。

“没说要一下喝完吧?我拿回去慢慢喝。”
俞亮飞正忙着招呼着下一组,挥了挥手放行,算默许,又补一句。
“记得见罐底。”
等坐回位置,碰上下组丁梨上场,她拎着面具路过,目光在两人之间刮一圈,吹声口哨,调侃了几句就急急忙忙去玩了。
张桂源顺势坐在丁梨的位置上,他再次伸手要去拿掉贝果的酒,偏偏指尖刚触到罐壁,斜里伸出另一只手,更快。
左奇函两指夹走酒罐,放到自己脚边,声音不高。1
卧槽
“第一次喝,别贪杯,返劲了会难受。”

张桂源抬眼,目光穿过火光,与左奇函短兵相接。他眼尾窄了窄,瞳仁深下来。
贝果其实觉得没什么酒味,除了有点酒汽顶上来,好像就是荔枝味碳酸饮料的味道。

“哎呀,没关系的。”
她没察觉两个人之前的暗涌,只俯身把罐子重新抱回膝上,小口小口抿,像松鼠啃果壳。
“只喝一点,剩下的我解决。”

张桂源腕骨微转,虎口贴上她的指背,温度交错,一瞬竟比篝火更烫。贝果低头看他骨节分明的手,不知怎么想的,也没挣开。
左奇函看他动作,眸色被火映得极亮,也开口。
“别喝了,醉了难收场。”

贝果被夹在两人之间,空气骤然稀薄。她先把罐子往怀里收了半寸,又抬眼冲左奇函弯了弯眼角。

“我就尝味道,真到量我会停。”
说完,她挣开张桂源的手,指腹在金属罐边轻轻刮了一下,像给自己划了条止步线。
“……”

贝果没给两人再出声的机会,脖颈一仰,罐口直接压到唇边。冰凉的酒液灌进来,气泡在舌尖炸开,她喉头连续滚动。
最后一滴落进喉咙,她倒转罐子,晃了晃,空得只剩甜腻气味。

“罐底见了。”
声音被酒精磨得微哑,却带着得逞的轻快。

“哎呀不好意思,没停住。”
张桂源伸到半空的手僵住,指背青筋跳了一下,又缓缓收回。左奇函侧过脸,却什么也没说。
贝果把空罐准确抛进不远处的回收筐,铝壳撞铁框,“当啷”一声脆响。她抬手抹掉唇角水渍,掌心朝两人一摊。
笑得猫儿似的狡猾。
火浪一层层扑在脸上,贝果分不清是酒精还是热浪,耳廓像被细绒刷过,又痒又烫。丁梨的喊声穿过柴火爆裂的噼啪,忽远忽近。
“小果子,解谜——挑个聪明队友——”

聪明的…聪明的…
贝果仰起头笑,眼尾被热气蒸得发红。她抬手,指尖在空中划了条晃悠悠的线,声音带着微醺的黏糯,却亮得惊人。

“杨博文!”
你敢写我都有点不太敢看了
另头的男生本来坐在凳上观察着这边,若有所思地低着头,闻声肩线一僵。篝火的橙光跳到他脸上,照出骤然收紧的下颌。
他抬眼,目光再次穿过晃动的人影,准确扣住贝果的视线。那双眼睛因酒意而水亮,像两盏刚被点燃的纸灯笼,摇摇晃晃,却执意要把光投到他身上。
杨博文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只把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指节在裤缝旁轻轻擦了一下,才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轻,仿佛怕惊散她浮在脸上的那层薄醉。
贝果看他靠近,笑得越发开,露出一点虎牙的尖,像对自己刚刚的点名很满意。她转身,朝丁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软却脆。

“人我选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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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文躺赢了˵>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