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果
贝果“爸,我走了。”
贝果嘴里咬着半个馒头,眼皮困得直打架,像沾了胶水似的睁不开。她腾出一只手,慢吞吞地去够书包另一侧的肩带,指尖刚碰到布料,又打了个哈欠。
贝政南“豆浆还要么?爸给你装起来。”
贝政南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贝果“不要了。”
贝果摇了摇头,拉开门走出去留下道关门声。背着沉甸甸的书包,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楼道。
小区里倒是已经热闹起来。路上晃着不少和她一样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三三两两的,把开学的气息铺得满满当当。
快到学校时,贝果的目光在蓝色校服的人潮里,猝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没穿校服,一件黑色短袖衬得皮肤白得晃眼,在人群里格外瞩目。他半眯着眼,下颌线绷得很利落,后脑勺头发翘着,显然也是被早起磋磨得没睡醒的模样。
左奇函。
贝果的瞌睡虫跑走了些。
突然想起左奇函那天在超市说的,他真的来这边读书了。心里莫名地有点发紧,贝果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身影渐渐淹没在穿校服的人群里。
直到看着那个背影拐过路口,彻底走远了,她才像是松了口气,重新加快脚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同学“你来啦贝果。”
贝果“早上好啊。”
楼梯口撞见同学打招呼,贝果扯出个略带倦意的笑应着。她一步步踏上楼梯,帆布鞋叩击台阶的“哒哒”声在清晨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就看见班主任张绍华正立在教室门口。他们教室是楼梯口拐弯第一间,贝果几乎正面迎上他。
他握着只透明玻璃水杯,深绿色的茶叶在温水里缓缓舒展。双臂交叉于胸前,正不紧不慢地指挥课代表收作业,语气平淡还透着威慑力。
贝果心头微紧,磨磨蹭蹭地挪到他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乖巧懂事。
贝果“张老师早上好。”
这乖巧是有缘由的。张绍华教的物理,是她成绩单上常年飘红的重灾区。
张绍华斜睨她一眼,抱臂的姿势未变,目光却饶有兴味地扫过她的书包。
张绍华“作业做完了吧?”
贝果“做完了。”
张绍华“当真?”
贝果“真的,老师,我现在就去交。”
贝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急切,实在不敢与他多周旋,赶紧溜回自己位置。物理作业自己认真做了几题她还是知道的,多聊几句都露馅。
见她进了教室,站在班门口的杨博文才收回视线。
他们两个人班隔着楼梯加个办公室的距离,他收齐作业从办公室出来,恰好碰上她上楼梯,他的脚就挪不开了,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面颊,她的神态看起来与平日无异。
可就是这样,昨日那句敷衍的回复,才更扎眼了。如果不是因为心情不好,那就是对他冷淡了。
这明明才几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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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果还没坐上自己位子,同桌丁梨赶紧伸手拉住她,又偷偷瞄门口的张绍华,另只手唰唰地补着作业,语调里满是急切,还带着点全然的熟稔。
丁梨“哎哟小果子,你终于来了,快快快,英语英语。”
贝果早有预料,面上不动声色,手却已从沉甸甸的书包里精准翻出英语习题本递过去,心里带着作业写完的侥幸,还有对丁梨“临阵磨枪”的同情。
她指尖叩了叩丁梨那片空白的习题册,低声问。
#贝果“梨子,你咋敢不写琳姐的作业的。”
丁梨“呵呵。”
丁梨正奋战着。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响急促,闻言只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双手在作业本上翻飞,恨不能分身乏术。
丁梨“你放心,我连老张的都没写。”
她头未抬,语气却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坦荡。
贝果不禁暗自为她这英勇行为竖起大拇指。
#贝果“你倒是真有魄力啊大梨子,我敬你是条汉子。”
言毕,她将各科作业按序整理妥当,顺着课桌稳稳传向前方。
张桂源也是这个时候进班的,他咬着袋豆浆,因为骑车,额发被晨风拂开,露出那副浓眉星目、唇齿明净的样貌,带着份清隽的锐气。
他人高腿长肩还宽,这样衬衫式的短袖校服也穿的很有型。
其实贝果不得不承认,张爷爷说的没错,张桂源是照着他说的那般风流性子长得,硬朗的眉骨、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甚至左脸的三角痣都生得硬朗又缠绵,多情又诱人。
他带着风进来的时候,喧闹的班级都安静了会。
就连埋首于作业堆的丁梨,也抬眸飞快掠了一眼,随即用胳膊肘轻撞贝果,语带戏谑。
丁梨“你还不下手,这香饽饽。”
贝果被她撞的回神,脸颊微热,反手又撞回去。
#贝果“什么香饽饽。”
丁梨“你懂的。”
丁梨笑得意味深长,慢悠悠道。
丁梨“近水楼台,总要先得月的。”
#贝果“写你的作业吧。”
贝果推了她一把,指尖却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样短暂的对话里,她好像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有那么片刻的犹豫悄然浮现。
或许…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
同学“贝果,门外有人找。”
#贝果“哦、哦。”
她将应声,将笔袋放在课桌上,起身往门外走。
这一声把张桂源的注意力也引去,他收作业的动作一顿,也探身往门口看去。眼神触及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他猛地想起来了——
他就是杨博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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