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樱花信与未竟路
首尔的冬雪来得猝不及防,白济娜站在韩明集团旧址的楼下,指尖攥着那枚樱花胸针 放在了胸口处——银质花瓣被寒风冻得冰凉,硌得指腹发疼。三天前,她收到法院的传票,金会长在狱中翻供,声称当年挪用公款的合同上,有她父亲“伪造”的签名,而唯一能证明父亲清白的账本,早在金家查封时不知所踪。
“还没找到?”车辰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热咖啡,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白济娜回头时,正看见他把咖啡揣进怀里焐着,怕热气散得太快——就像三个月前在图书馆,他总把牛奶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
“闵律熙说,她哥最后一次见账本,是在金家的旧仓库。”白济娜的声音发哑,三天没合眼的疲惫让她眼底泛着红,“可我们找了两天,什么都没有。”
车辰旭把热咖啡塞进她手里,指尖刻意避开她的触碰——自从上周金家律师放出“车家曾协助挪用公款”的假消息后,他就开始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我已经让私家侦探去查仓库的转租记录了,”他别开目光,看着远处飘落的雪花,“你别再耗着自己,先回去休息。”
“你在躲我?”白济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就因为那些假消息?你明明知道,金家是想把我们一起拖下水!”
车辰旭的身体僵了一下,却用力抽回手,语气冷得像雪:“白济娜,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如果账本找不到,你父亲的名声会彻底毁掉,韩明集团也再也回不来——你该清楚什么更重要。”他转身就走,黑色外套的下摆扫过雪地,留下一道利落却决绝的痕迹。
白济娜站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渐渐变凉,就像刚才他手腕上的温度,转瞬即逝。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发布会后,他在巷口给她胸针时说的话:“不管我们是不是对手,我都会帮你。”原来承诺在现实面前,这么容易碎。
第二天清晨,闵律熙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济娜,我哥……我哥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他说他找到账本的线索了,就在金惠仁妈妈的旧别墅里!”
白济娜赶到医院时,闵律熙的哥哥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只淤青的眼睛。“账本被金惠仁的妈妈藏在别墅的地下室,”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她放了话,要见车辰旭才肯交出来——她说,当年车家也有份,要让他当面说清楚。”
白济娜的心猛地沉下去——金惠仁的妈妈明显是想挑拨,可现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她拨通车辰旭的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雨声。
“金惠仁妈妈的别墅,半小时后见。”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却掩不住颤抖。
“我不去。”车辰旭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雨幕的模糊感,“她是想设局,你别去冒险。”
“那我爸的清白呢?闵律熙哥哥的伤呢?”白济娜的声音突然拔高,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车辰旭,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根本赢不了?你是不是早就想放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济娜以为他已经挂了,才传来他轻得像叹息的声音:“我在别墅门口等你。”
半小时后,白济娜赶到别墅时,车辰旭已经站在门口,身上的外套被雨水打湿,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复杂。金惠仁的妈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旧账本,嘴角挂着嘲讽的笑:“终于来了?车少爷,当年你爸为了让金家放过车氏企业,可是主动提出帮我们做假账的——这事,你不知道吧?”
车辰旭的身体猛地一震,白济娜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他的声音发颤,“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自己看。”金惠仁的妈妈把账本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爸的签名,还有当年的转账记录——白济娜,你看清楚,你恨的人,不止金家,还有车辰旭的爸爸!”
白济娜伸手去拿账本,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却被车辰旭一把按住。“别碰!”他的眼神里满是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这是假的,她在骗我们!”
“是假的吗?”金惠仁的妈妈笑着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突然围上来一群记者,相机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现在,全首尔都知道,车家当年协助金家挪用公款——车辰旭,你说,他们会信你,还是信账本?”
车辰旭猛地回头,看向白济娜,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绝望:“济娜,我……”
“你走吧。”白济娜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拿起桌上的账本,一页页翻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账本我会处理,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车辰旭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头翻账本的侧脸,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他转身走出别墅,记者的追问声和相机的快门声在身后响起,可他什么都听不见,只记得刚才她看他的眼神,像雪一样冷,像冰一样碎。
白济娜坐在沙发上,直到记者散去,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账本上“车辰旭父亲”的签名,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在图书馆揉她头发时的笑容,想起天台上他把她护在怀里的温度,想起巷口他给她胸针时的认真——原来那些温柔,都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窗外的雨还在下,雪花混着雨水落在玻璃上,像一道道泪痕。
白济娜把樱花胸针从领口摘下来,放在账本上,银质的花瓣反射着微弱的光,却再也暖不了她的心。
胸针是离心脏最近的信物 我给了你 代表我的心一直在为你跳动但现在却不是了。
她不知道,此刻的车辰旭正站在别墅对面的街角,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又暗,手里攥着一张刚拿到的化验单——医生说,他妈妈的癌症复发了,需要立刻手术,而手术费,刚好是金家律师昨天递给他的“和解费”。
原来有些选择,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就像樱花,再热烈的绽放,终有凋零的一天。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走到了最痛的路口。
那天我看着你的眼睛 就算你骗我我也认了。